天光。库门的光。不退了。一点一点。往里进。一直进到。案前。满案的账。三千笔。讨清了。玄都站起来。他抱起那本册。
抱得很慢。像抱三千年。头一回。抱动。
交账,他说,交账三样东西。
他先递册。递到沈青砚面前。
这本册。
三千年的账。
一笔一笔。
都在上头。
债主的。
欠账的。
守账的。
记得的等的。
等不到的。
都在上头。
册递过来。沈青砚双手接。册落在手上。忽地。一轻。册里三千笔账。齐齐一颤。像三千个人。听见新的脚步。
都抬头认了一眼。认完。都安心地。歇回册里。七人立在一旁。看着这一幕。谁也没有出声。铁柱小声说。
这册。
到青砚手里。
咋还变轻了。
册没变轻。
萧红药说。
账见着人了。
心就轻了。
顾清欢看着那本册。
这本册,她说,上回在账庭。
隔着账尘望。
望见的是账。
这回在手上。
抱着的是人。
账和人。隔着三千年。这一回。对上了。第二样。玄都取出一杆秤。秤很旧。秤杆都磨白了。可秤星很准。
这杆秤。
三千年前。
本座造的。
本座造它。
本座守它。
它称了三千年。
称账欠的。
称账不欠的。
他把秤。放在册上。
往后。
它给你称。
沈青砚接过秤。秤很轻。轻得像没有分量。可秤一上手。满库的账。都朝这杆秤。轻轻一俯。像满库的人。认得这杆秤。
也认得。造它的手。
此秤。
沈青砚低声。
玄都造。
这五个字。
下界的账规里。
记了三千年。
原来。
记的是这杆。
守账的秤。
玄都没有接话。只把那枚旧铜牌。从袖里。取了出来。第三样。玄都取出一把钥。钥是一枚旧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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