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途尽了。云海落下去。天枢城。在眼前。城里的灯火。一盏一盏。亮起来。可七人。谁也没有进城。云头一偏。径直。
朝城南落下去。城南。那条旧巷子。巷子尽头。一座小院。院门口。一棵老槐。槐树的新芽。上回走的时候。还只是芽。这回。
长成了荫。满树的叶子。绿得。像攒了一整个春天。就为这一回。给人遮一回太阳。铁柱立在巷口。仰头看那棵槐。
这树,他说,比俺们村口。
那棵老榆。
还精神。
萧红药笑了。
树也认人,她说,人要回来了。
它就先把荫。
长好。
院门口。一个人立着。金满堂。他比上回瘦了。可眼睛亮。看见七人。看见沈青砚怀里。那本册。他的手。抖了一下。抖得像。
压了一季的账。忽然对平了。
回来了。
他说。嗓子哑的。
万宝楼里。
楼上楼下。
这几个月。
每天都要问一遍。
讨债人回来没。
楼里的伙计。
问得我。
耳朵都起茧了。
今儿。
我能回他们了。
回来了。
连人带册。
都回来了。
掌柜的。
沈青砚朝他一礼。
院里。
可还好。
金满堂侧身。让开门。
就是等。
等得急。
院里。一切都还在。竹杖靠在墙边。杖头磨得发亮。一坛酒。一册账。摆在棺前。是沈青砚上回走前。亲手放的。酒坛上。
灰落了一层。可那册账。翻开的那一页。头一行字。还是他写的。
温先生欠一壶酒。
魂棺。就在树荫底下。安安静静。棺上的封纹。一道一道。缠着。比上回见。淡了一线。可还封着。七人立在院里。
谁也没有出声。金满堂轻手轻脚。去灶上烧水。七人看着那口棺。看着棺上的封纹。谁也没有先开口。这地方。话重。
重的话。得轻着说。
进了神界,他小声说,吃不着热乎的。
回来。
得先喝一口热汤。
灶里的火。噼啪响。院里忽地。有了几分。人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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