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解封(第1页)

夜深了。灯还亮着。七道影子。立在院门口。谁也没有睡。睡不着。也不舍得睡。这一夜。院里的每一口气。

都悬在那口棺上。谁也怕。一睡。就错过了。沈青砚坐在棺前。他没有睡。手里的笔。搁在膝上。一夜没动。棺里。安安静静。

可那封纹。一道一道。淡得越来越快了。像冰。见了天光。一寸一寸。往下褪。寅时。天还没亮。那口棺。忽地。一颤。这一颤。

不重。可很稳。像一个人。在水底。挣了三千年。这一回。挣到了。水面。棺上的封纹。当着七人的面。一道一道。褪了下去。

褪得很慢。褪一道。棺里。就亮一分。不是谁解的。是棺里的人。自己。挣的。封纹寸寸褪去。院门口。金满堂手里的水瓢。

掉在地上。他没捡。他看着那口棺。看着棺上的纹。一道一道。褪下去。那双老眼。忽地就红了。

三千年,他哑声说,万宝楼的账。

一页一页。

翻过多少本。

就没见过。

一本账。

能把自己的封。

自己挣开。

烛九背着棺。他看着这一幕。那双老眼。忽地湿了。

这封,他低声,不是被人解的。

是被账解的。

他听见账了。

账替他。

把封。

挣开了。

封纹褪尽。最后一道封纹。褪得最慢。那道纹上。有一个极淡的印。像按上去的。又像烙上去的。温不言在棺里。

看着那道纹。那双眼。忽地一眯。

这道,他哑声说,不是封。

是记。

记我见过啥的那道。

它封的。

从来不是我的人。

是我眼里的那一夜。

纹褪尽。魂棺的盖。极慢地。移开一线。又移开一线。棺里。一只手。搭上了棺沿。那只手。瘦得像一截枯枝。皮包着骨。

可那手。搭在棺沿上。很稳。稳得像。三千年。就为这一搭。练了三千年。棺里的人。坐了起来。温不言。他瘦脱了形。

一身病骨。支离。头发白得像雪。可那双眼。亮得。像一本。三千年没合过的账。忽然翻开了。满页的字。都还新着。他的手。

先动了动。指节。一个一个。掰开。像三千年。没用过的笔。头一回。蘸墨。他试了试嗓。嗓里哑得。像蒙了一层灰。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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