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折先听见水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水珠正往他眼皮上砸,一颗接一颗,凉得发麻。
他睁不开眼。耳边却挤满了声音,男的,女的,老的,少的,贴着他耳根轮流念。
“陆折。”
“阿折。”
“过来。”
“回头。”
他牙关咬得死紧,舌尖都是血腥味。
脑子里那条积水走廊又冒了出来。墙皮鼓胀,灯管明灭不定,母亲站在铁门前,手按着门,没有回头。
她只说了一个字。
跑。
陆折去抓那声音,没去看门,反而拼命去想别的。修补针、缝合线、棉纱、蜡块、镊子、福尔马林刺鼻的味道,老周拍着他后脑勺骂他手稳得像老太太穿针——
一件一件,往回数。
数到第七样,耳边的人声像被他硬生生压退了一层。
紧接着,一块冰凉的硬物抵住他舌根。
“醒了就别装死。”
女声冷硬,像刀背刮过铁面。
陆折一下睁眼,撑着台面坐起,喉咙里立刻顶出一阵呛咳。
头顶是修复间的白炽灯。墙上挂着骨锯、修复钳、细刷,影子被灯光拖得细长,像一排垂下来的手。
他躺在操作台上,后背全是冷汗。
嘴里那东西被人拽出来,扔进不锈钢盘里,当啷一声。陆折偏头,看见是一枚薄铜片,中间穿孔,边缘发黑。
“压舌锚。”门边那个短发女人抱着手,风衣都没脱,“刚才你再咬一会儿,先断的是你自己的舌头。”
许观站在台边,指尖还按在他腕脉上。冷库那边其余两名执行员还在封场、压着后续异动,顺手把昏过去的他转进了修复间,所以眼下这里只剩他和门边这个短发女人。许观脸色比冷库里更白,像一夜没睡。
“我昏过去多久?”陆折问。
“十四分钟。”许观收回手,“中间喊过三次门,喊过一次你母亲。”
陆折抬眼看他。
许观说得平静,像只是在念记录。
冷库里那股钻进骨头缝的寒气已经淡了,可他手背上还残着一线凉意。陆折低头,看见自己掌纹里沾着一层灰白碎屑,像骨粉,怎么搓都搓不掉。虎口旁多出一道极细的白痕,像有什么从皮下轻轻划过一笔。
那东西碰过他。
念头刚落,门外走廊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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