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天亮前,去地下拿那本蓝皮簿子(第1页)

陆折先听见水声。

滴答。

滴答。

像水珠正往他眼皮上砸,一颗接一颗,凉得发麻。

他睁不开眼。耳边却挤满了声音,男的,女的,老的,少的,贴着他耳根轮流念。

“陆折。”

“阿折。”

“过来。”

“回头。”

他牙关咬得死紧,舌尖都是血腥味。

脑子里那条积水走廊又冒了出来。墙皮鼓胀,灯管明灭不定,母亲站在铁门前,手按着门,没有回头。

她只说了一个字。

跑。

陆折去抓那声音,没去看门,反而拼命去想别的。修补针、缝合线、棉纱、蜡块、镊子、福尔马林刺鼻的味道,老周拍着他后脑勺骂他手稳得像老太太穿针——

一件一件,往回数。

数到第七样,耳边的人声像被他硬生生压退了一层。

紧接着,一块冰凉的硬物抵住他舌根。

“醒了就别装死。”

女声冷硬,像刀背刮过铁面。

陆折一下睁眼,撑着台面坐起,喉咙里立刻顶出一阵呛咳。

头顶是修复间的白炽灯。墙上挂着骨锯、修复钳、细刷,影子被灯光拖得细长,像一排垂下来的手。

他躺在操作台上,后背全是冷汗。

嘴里那东西被人拽出来,扔进不锈钢盘里,当啷一声。陆折偏头,看见是一枚薄铜片,中间穿孔,边缘发黑。

“压舌锚。”门边那个短发女人抱着手,风衣都没脱,“刚才你再咬一会儿,先断的是你自己的舌头。”

许观站在台边,指尖还按在他腕脉上。冷库那边其余两名执行员还在封场、压着后续异动,顺手把昏过去的他转进了修复间,所以眼下这里只剩他和门边这个短发女人。许观脸色比冷库里更白,像一夜没睡。

“我昏过去多久?”陆折问。

“十四分钟。”许观收回手,“中间喊过三次门,喊过一次你母亲。”

陆折抬眼看他。

许观说得平静,像只是在念记录。

冷库里那股钻进骨头缝的寒气已经淡了,可他手背上还残着一线凉意。陆折低头,看见自己掌纹里沾着一层灰白碎屑,像骨粉,怎么搓都搓不掉。虎口旁多出一道极细的白痕,像有什么从皮下轻轻划过一笔。

那东西碰过他。

念头刚落,门外走廊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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