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别让第二个老周进门(第1页)

灯一夜没灭。

老行政楼一层那间临时隔离室白得发硬,像刚糊过一层石灰。顶灯里困着只小飞虫,绕着灯罩一圈圈撞,细碎的扑响在屋里来回弹,越听越让人心烦。

陆折没睡。

许观关门前那句“二十分钟内别睡”,还卡在他耳朵里。真熬过二十分钟,人反倒更困了,可他不敢闭眼。脚踝那股湿冷到现在都没退,裤脚卷着,半圈青黑的指印还浮在皮肤上,边缘发紫,像有只泡胀的手隔着皮肉攥过他。

桌上的矿泉水早凉透了。

陆折伸手碰了一下,瓶身全是细密水珠。可屋里根本没这么潮。

门外偶尔会响起脚步声,动静很轻,走不了几步,到门口就停下,不敲门,也不出声。有人透过观察孔看他,也有人在门边放下一只小铁盒,里头是半卷纱布和一支镇静针。东西一放下,人就走,像生怕在这扇门前多站一秒。

没人再提昨晚那句“处置”。

流程一下子收紧了。

这样反倒更像缄默局。

天还没亮透,通风缝里只漏进一点灰白。陆折刚把后背从椅背上撑起来,走廊尽头忽然响起敲门声。

笃,笃,笃。

停一下。

又是两下。

不急,力道却很稳,像熟人抬手。

下一秒,一道男人的嗓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。

“后门开一下,药落车上了。”

陆折一下抬起头。

是老周的声音。

外头那人又敲了三下,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耐:

“快点,伤口崩了,血止不住。”

走廊里的动静立刻乱了一层。先是值夜的后勤压着嗓子问了一句,随后,许观的声音从更远处切了进来,低,平,脚步却很快。

“门口谁在说话?”许观在外头问。

一个年轻后勤立刻答:“周师傅,说要拿药。”

许观又问:“他人现在在哪?”

另一个人接话时声音都发虚了:“处置间,刚缝到一半——”

这句话一落,走廊一下安静了。

金属滑扣碰了一声。

有人把门闩重新扣死了。

门外那个“老周”却没急,像是早料到这一层,隔着后勤侧门笑了笑。

“我在处置间待不住,缝针那小子手抖,疼得老子直冒汗。让我拿个药,怎么了?”

没人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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