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,楼里的白灯还没关。
老行政楼一层刚拖过地。消毒水压着潮味,像冷库门才开过。窗外不时有车轮碾过碎石,短促,发急,停一下,又来一辆。馆区的封线还在往外推。
陆折坐在隔离室里,手边那杯凉水一口没动。
耳鸣还在。
那声音很细,像旧监控坏了以后,一直漏在耳边的电流声。每次他一闭眼,那声音就顺着太阳穴往里钻。
门锁响了两下。
进来的不是送饭的人。
许观一个人,手里夹着两份文件,腋下还压着一只窄长硬纸夹。他进门先看墙角摄像机,伸手把插头拔了,动作很快。
“换地方。”
陆折抬眼:“审我?”
“问几句话。”
“门都关了,还不能在这儿说?”
许观看着他:“这儿不干净,隔墙有耳。”
陆折起身时,腿还有点僵。脚踝那圈青黑指印被裤脚蹭了一下,凉意顺着小腿往上爬。他没再问,把外套披上,跟着许观出了门。
门外比昨夜又多了两层封控。
侧门钉了木板,板上压着两道灰白粉线。昨晚塞进门缝的乌黑镜片没了,只在门槛边留下一条浅淡水痕,细得像鱼骨。
走廊尽头守着两个执行员。肩章换了样式,领口多一道深灰窄纹。陆折扫了一眼,没开口。
许观带他上楼。
二层原来是档案室和财务间,很多年没人认真修过。楼梯扶手掉漆,手一碰就沾灰。转角堆着搬空的铁柜,柜门半掩,里头塞满发黄卷宗。陆折以前跟后勤上来搬东西,知道这层夏天最热,冬天最冷,平时没人愿意久待。
现在楼道口多了两把折叠椅。
椅子上坐着一男一女,便装,鞋底干净,像从馆外直接进来的。男的低头翻材料,女的拿着录音笔,听见脚步,只把腿收了一下,头都没抬。
许观没停,直接把陆折带进最里头那间问询室。
门一关,屋里只有一张桌,两把椅子,一台老风扇。风扇叶片积灰,转起来吱呀响,吹出来的风带着旧纸和潮木头的味。
许观把文件放下,没坐。
“先看这个。”
他推过来一页复写底单。
纸很薄,边角起了毛。上头的字已经淡了,蓝黑墨水压进纸纤维里,很多地方被上一页的笔力磨穿,只剩断断续续的笔痕。
陆折伸手按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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