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车门关上时,外头的风声一下被闷住了。
车厢很窄,顶灯开得低,像病房里留给守夜人的那盏灯。座椅两侧都包着灰色防水皮,带着消毒水和旧塑胶混出来的涩味。陆折坐在中间,双手没上铐,左腕却扣着一圈软质束带,另一头连在座椅下方的固定环上。
许观看了一眼束带,没说话。
沈雁坐在对面,膝上放着黑布包裹的镜片。她的手一直压在上面,五指很稳,指尖连抖都没抖一下。
前排司机没回头,只报了个数字。
“二号线,七分钟出馆区。”
这是上车后才临时补下来的路线口子。
出馆前,司机手里只有“东线待命”四个字。真从哪道门走,要等车发动以后,内台再补。
许观应了一声,顺手拉上内隔板。白车轻轻一晃,往后门坡道滑出去。
陆折偏头看向窗外。
深色车膜把外头压成一片模糊的灰黑,只能看见馆区的灯一盏盏退开,像沉进水底的白点。耳鸣还在,细细一根,钉在脑子里。比旧洗消通道里轻了一点,但也没轻多少。
许观拧开一支小瓶,递过来。
“含着。”
陆折闻出是馆里常备的电解液,接过来抿了一口。甜味里带点金属味,舌根还麻,吞下去时,一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了下去。
“去哪儿?”他问。
许观看着前头,声音压得很平:“先离开馆区,再换车。”
“换完呢?”
“往东。”
这回答跟没回答也差不了多少。
陆折把瓶盖拧回去,没再追问。沈雁却抬眼看了许观一眼。
“东线要过联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外面刚下过雨,桥面空,最适合截。”
“所以到桥前就换。”
沈雁唇线压直,没再说话。
她不爱废话,真不认同的时候,脸色比刀还硬。陆折跟她相处不久,也够看出来一点门道。她要保人,动作就很干脆;她要切线,连句安慰都懒得给。许观不一样,他总像在桌上摆牌,只翻给你看半张,剩下那半张一直扣在手底下。
车转出后门,压过一道减速带。
陆折肩膀轻轻一震,袖口里那张黑纸副页也跟着蹭了蹭手腕。他没动,只把掌心压在膝盖上,免得纸边露出来。
前头的对讲机忽然响了。
滋啦一声,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