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她给我留的第一句话,不是救我(第1页)

仓库深处那点红,一闪,一闪。

像有人缩在黑里,拿指甲抠着一盏快没电的旧灯。

卷帘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急,铁皮震得直抖,灰从门缝里簌簌往下掉。车灯照出去,只照见前面几排发潮的纸箱架,木条弯着,像一排瘦骨嶙峋的肋骨。

纸灰味很重。

潮里又带一点糨糊发酸的气。

陆折鼻子一动,眼神跟着往那边偏。这个味道他熟。馆里做临时纸祭,浆糊放过夜,第二天就是这股味。老纸坊、纸扎铺、停用仓,都一个调子。

许观抬了下手,示意他别动。

“我去看。”

“我一起。”陆折开口。

沈雁回头,眸子压得很冷,“你留门口守着。”

“那盒子要真在这片地方,我比你认得快。”

他说完,已经把袖口里的处方纸掐紧了一下。

西平码头后街,十三号纸扎铺。

纸坊。

纸扎铺。

两个词贴得太近,像有人早就把这条路摆在他眼前。

许观看了他一眼,没拦,只把一截细绳扔给他,“跟紧我。真听见什么,也别急着回头。”

许观这句不只是在提醒他,也是在敲打仓里仓外那些东西。

陆折接住细绳,另一头在许观手里。沈雁守在车前,镜片压在掌下,银片贴着指缝。她没再争,声音压得很短。

“三分钟。”

老周靠在侧门上,脸白得厉害,纱布边缘又渗了血。他喘着气,冲陆折低声骂了一句。

“进去先找货签。老纸坊出货都盖蓝戳,十三号那家的戳我认得。”

陆折点了下头。

许观已经朝黑里走了。

脚底踩上散开的纸板,发出潮软的轻响。仓库里温度比外头还低,风从不知道哪条缝里灌进来,带着河边淤泥味。越往里走,那点红越稳,像在等人靠近。

陆折抬眼扫过两边木架。

很多箱子都烂了,露出里头的东西。纸人脑袋被潮气泡胀,脸上的红点晕开,像一团团烂掉的胭脂。还有纸马、纸轿、纸楼,半塌在架子上,影子被车灯切碎,挤得满地都是。

他耳鸣又紧了一层。

细针似的,在耳朵里来回刮。

许观停在第二排架子边,抬手指了指地上。

陆折低头。

木架下面有一道浅浅的拖痕,从更深处一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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