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深处那点红,一闪,一闪。
像有人缩在黑里,拿指甲抠着一盏快没电的旧灯。
卷帘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急,铁皮震得直抖,灰从门缝里簌簌往下掉。车灯照出去,只照见前面几排发潮的纸箱架,木条弯着,像一排瘦骨嶙峋的肋骨。
纸灰味很重。
潮里又带一点糨糊发酸的气。
陆折鼻子一动,眼神跟着往那边偏。这个味道他熟。馆里做临时纸祭,浆糊放过夜,第二天就是这股味。老纸坊、纸扎铺、停用仓,都一个调子。
许观抬了下手,示意他别动。
“我去看。”
“我一起。”陆折开口。
沈雁回头,眸子压得很冷,“你留门口守着。”
“那盒子要真在这片地方,我比你认得快。”
他说完,已经把袖口里的处方纸掐紧了一下。
西平码头后街,十三号纸扎铺。
纸坊。
纸扎铺。
两个词贴得太近,像有人早就把这条路摆在他眼前。
许观看了他一眼,没拦,只把一截细绳扔给他,“跟紧我。真听见什么,也别急着回头。”
许观这句不只是在提醒他,也是在敲打仓里仓外那些东西。
陆折接住细绳,另一头在许观手里。沈雁守在车前,镜片压在掌下,银片贴着指缝。她没再争,声音压得很短。
“三分钟。”
老周靠在侧门上,脸白得厉害,纱布边缘又渗了血。他喘着气,冲陆折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进去先找货签。老纸坊出货都盖蓝戳,十三号那家的戳我认得。”
陆折点了下头。
许观已经朝黑里走了。
脚底踩上散开的纸板,发出潮软的轻响。仓库里温度比外头还低,风从不知道哪条缝里灌进来,带着河边淤泥味。越往里走,那点红越稳,像在等人靠近。
陆折抬眼扫过两边木架。
很多箱子都烂了,露出里头的东西。纸人脑袋被潮气泡胀,脸上的红点晕开,像一团团烂掉的胭脂。还有纸马、纸轿、纸楼,半塌在架子上,影子被车灯切碎,挤得满地都是。
他耳鸣又紧了一层。
细针似的,在耳朵里来回刮。
许观停在第二排架子边,抬手指了指地上。
陆折低头。
木架下面有一道浅浅的拖痕,从更深处一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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