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里那只手停了一下。
像在等他们这边先乱。
楼上那一步一轻一重的脚步还钉在黑里,不上不下,隔着整道楼梯盯人。许观枪口压着上头,指节发白,没催。沈雁半侧着身,把陆折和门缝一起卡在她视线里。老周喉咙里全是血腥气,喘得像旧风箱,还是死死盯着那只手翻出来的第二块“陆清禾”。
那块牌子比前一块旧,边角起了毛,像泡过又晾干。
牌下头吊着的那截灰白纸角,只剩一个“周”字。
陆折盯得太久,眼眶都有点发涩。
不是想哭。
是门缝里那股潮木头味里混进了一点旧灰,呛得人眼皮发酸。
“它在引谁?”许观低声问。
没人立刻接。
门里那只手很稳,虎口那道旧伤贴着木架边,没半点抖。不是灰裙女那种往人脸上扑的急,也不是楼上学声者那种故意拖着你抬头的贱。它像真坐在架子后头翻一摞旧账,翻到哪一页,就把哪一页亮给门外看。
陆折手里那张短纸已经被汗浸软一点。
看发根,别认结;第三个不从楼上来。
他把纸往袖口里一塞,眼睛没离开门里:“不是引上头那个。”
沈雾喉头动了动:“也不是引你妈。”
老周猛地转头看她。
“你他妈这会儿少说这种话”
“你先看。”沈雾声音发硬,“真要是她,不会先翻这个。”
她下巴点了一下那截纸角。
周。
老周嘴一下闭住了。
楼上忽然响了一声。
不是脚步。
像有人用什么硬东西,轻轻磕了一下扶手铁栏。
叮。
那一下脆得很,贴着楼道往下钻。紧跟着,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更高处落下来,轻,哑,像隔着一层湿布。
“阿折。”
陆折后背肌肉一下绷紧。
许观枪口抬都没抬:“别抬头。”
陆折没抬。
他听得出来。
这声像,像到喉头那点哑都学对了。可它收得太干净。陆清禾留在录音里的话,再冷也带着一点赶时间的喘,像人站在门边,半身还得顶着什么,话是从牙缝里往外塞的。上头这声没有。它像先把声音磨过一遍,再挑最像的那块贴下来。
门里那只手也没停。
像根本没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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