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短铅笔横在“顾晚程”的借领夹条上,像一句没说完的话。
楼上那团东西还在撞扶手。
咣。咣。咣。
一下比一下急,铁锈灰顺着栏杆簌簌往下落。混在响声里的学舌也乱了,女声、男声、老周师父的咳嗽、陆清禾那种压得很低的尾音,全糊成一锅脏水,直往门口这条窄楼梯上倒。
“别翻。”
“她不能见光。”
“她不在门外这边。”
陆折没抬头。
他盯着那块只露一个“林”字的长牌,心里那股冷意一点点往下沉。
顾晚程已经够硬了。
能按住年轻时的沈雾,能挂借领,能在门口拿活人垫半口账。这种人,放在哪儿都不是跑腿的。可门里翻牌手压着她没停,像翻到她时,只算掀开一层布。
后头还有。
而且更上头。
许观先动了。
他往前一步,枪口不抬高,反而压低了些,稳稳指着门缝里那一线木架阴影:“继续。”
门里那只带旧伤的手没理他。
它只拿两根手指,捏住那块长牌最底下一角,慢慢往外拖。
木牌和木架摩擦,发出很轻的一声涩响。
像有谁拿指甲,从旧棺材盖上慢慢刮过去。
楼上那团东西当场就疯了。
一截湿透的白纱先甩下来,贴着扶手外沿抽向门口。沈雁侧身让开半步,抬手就是一枪。子弹擦着纱边过去,火星一炸,那截白纱猛地一抖,里头竟甩出一枚东西,啪地拍在台阶上。
是半只旧口哨。
铜的,咬嘴那头被砸扁了。上头沾着黑红相间的污渍,像血和锈一起浸了很多年。
老周一眼认出来,眉头一下拧紧:“这玩意儿像早年现场封口用的。”
沈雾低声说:“处置一科出夜场时,会带。”
陆折听见“处置一科”四个字,眼皮轻轻一跳。
门里那只手像专等这句。它把长牌又拖出一截,这回不只一个字了。
“林”字后头,露出半个“见”。
楼上学声立刻贴下来。
“见过。”
“你见过她。”
“你们都见过她。”
三句一前一后,最后一句竟学得像馆里老广播,平平整整,连停顿都像真有人拿着纸在念。
沈雁额角青筋一下绷起来,抬手又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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