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盆里的火还没灭透。
一层幽蓝压在鞋底和木接牌上,烧得不高,偏偏不肯立刻塌。火里时不时炸开一两声轻响,像还有脚跟在里头乱蹬。陆折盯着那团火看了两息,把那行发黑小字死死记进脑子里,才抬眼看向柜口。
“我再下去。”
老周张嘴就骂:“你刚上来!”
“这回不是我一个。”陆折把那枚刻着三只脚印的小铁牌摸出来,掌心一翻,递到沈雾面前,“第二个下去的人,得带这个。”
沈雾没立刻接。
她盯着那枚牌,脸色比刚才更白。火光压在她眼底,一动,像把什么旧夜里的东西也一并照醒了。她左手还缠着纱布,纱布边角被水泡得发灰,里头的血倒没再往外洇。
许观先开口:“你下得了?”
“你们都下不了。”沈雾这才把脚牌拿过去,指腹在最末那只内扣左脚上刮了一下,“旧接人脚牌分左右,也分前后。右槽后头那道门,十有八九不是认人头数,是认谁把脚走对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老周问。
“因为旧处置科当年最怕的,不是人死在路上。”沈雾把脚牌翻过来,盯着孔边一圈旧锈,“是把不该带到门前的东西,带到了门前。”
她没往下讲。
可这半句已经够冷。
门里那只翻牌手像是听见了,隔着木架轻轻拍了一下。
啪。
陆折回头看了眼暗处。
沈雁正半蹲在陆清禾身侧,拿一块旧黑布压着灯,只让一点死灰似的光落在她脸下。她人还没醒,呼吸轻得像贴着纸。七号柜那边静着,柜底那道口仍开着,水却不再往左偏了,只一线一线慢慢往里缩,像左路那条被烧断的筋正在底下收口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陆折说。
沈雾这回没顶,只问了一句:“敢不带灯吗?”
“敢。”
“敢听见我叫你也不抬头吗?”
陆折看着她:“你先别学我妈说话。”
沈雾嘴角像是想动一下,最后没动成,只把脚牌挂进自己左脚鞋带最里头,然后弯腰,把另一根极细的黑钉插进靴侧。
“下去以后,只看脚。”她说,“看我,也只看脚。”
许观把枪掖回后腰,改摸出一把更短的刀:“我送你们到槛口。再往里,我留不住。”
“你留口。”沈雾说,“上头要是有东西顺柜底再下来,你比我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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