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盏小白灯没有亮。
可它一露出来,门后那条斜下去的木道还是像被谁轻轻拨了一下。两边钉满的旧脚模先后转动,木的摩着木,铜的磕着铜,细细碎碎响成一片,像一群埋得太久的脚骨同时在地里醒了。
陆折没敢再往里看第二眼。
不是怕黑。
是那盏灯太像活人的东西。灯纸发旧,提梁上还缠着半截退了色的红线,线头打结的手法很细,像女人收尾时留下的小习惯。越像活人的东西,越容易让人先认错。
“别盯灯。”
陆清禾声音很哑,像喉咙里还卡着那枚烧黑旧钉。她人没坐起来,只借着陆折手上那点力,勉强把头偏了一寸,眼睛死死盯着门后那道人影的脚。
“看脚。”
陆折立刻把视线往下压。
那人影站在更深一层木道口,半身都埋在暗里,只剩左脚和提灯的手露在外头。左脚赤着,脚背中间有一道塌进去的旧伤,边上皮肉皱死了,像很多年前被火烧过,再也没长平。脚踝细得厉害,踝骨外凸,脚尖却稳,稳得像它一直站在这条路上,从来没离开过。
不是顾晚程那只借来骗人的右脚。
是左脚。
和第二道门认的那一道,对上了。
沈雾也看见了,脸色更白。她张了张嘴,像有个旧名字已经冲到舌尖,又被她狠狠咽回去。
“外头那只送路脚没声了。”许观在后头压着刀,声音低得发紧,“第一道门开始自己回。”
他说完,过堂外头果然传来一下沉闷木响。
不是有人敲门。
是第一道门在慢慢往回合。
蓝线旧布立刻又紧了一寸。陆折手腕被勒得发麻,布结往肉里吃,像有人在另一头一点一点试这根线还能撑多久。
顾晚程那双旧皮鞋没死心,半边鞋底还钉在木板上,另半边死命往前拱,鞋里那截发白脚筋一抽一抽,专往蓝线旧布上蹭。许观一刀背压住,鞋跟撞得咔咔响,像一口烂牙在地上啃。
“退不回去了。”沈雾盯着门缝,“要么现在断布,把她腿留下。要么进去。”
没人接这句话。
陆折只觉得陆清禾脚踝在自己掌心里一下比一下凉,那道旧伤却烫得发硬,像门后那只看不见的口一直在那儿咬着,不把这一整条路认完就不肯松。
陆清禾忽然攥住他手腕。
她力气不大,却抓得很准,正好按在那条蓝线打结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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