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纸贴在木道上,边角还在往外渗灰白的水。
陆折没去捡。
他先盯住那扇门。
灯灭以后,整条木道像突然死了。两边旧脚模不响了,地上那具提灯壳歪在木边,左脚还被三足脚牌卡着,右脚那根发黑白线松下来一截,像一条断了气的舌头。可更深那扇挂满灯钩的木门,却比刚才更像活物。
门板中间那块鼓起的人脸轮廓没全退下去。
像后头有东西贴着,还在听。
陆折手腕上的血顺着白线往下滴。滴到尸衣水里,水面不再炸响,只会很轻地缩一下,像门后那东西已经学会了这口血的味道,正顺着味慢慢找人。
“别再滴了。”陆清禾声音发紧,“它会顺血记你。”
许观已经把枪抬起来,枪口没指门心,指的是木门下沿那条细缝。
“打穿?”
“没用。”沈雾蹲下,拿伞骨薄铁把那张湿纸挑起来一点,“它要是只躲在门后,这会儿早往外咬了。”
陆折盯着她手里的纸。
纸上那几个字已经泡胀,还是看得清。
灯灭,再认挂灯的人。
不是认门后的人。
是认挂灯的人。
差一层。
陆折心口一沉,抬眼去看那一排灯钩。
旧木门不高,灯钩却钉得很密,从门框一直排到门心,最中间那只刚才挂过半截焦黄灯芯,旁边几只空着,钩根周围发黑,像常年被灯油和手汗浸出来的污圈。只有最左上角一只钩子,木色干,钩根却有一道很浅的白印,像曾经有东西在那里挂过很久,后来又被人硬取走了。
陆折刚看见,陆清禾也看见了。
“别认中间那只。”她说。
“你认得哪只?”沈雾问。
陆清禾没立刻回。她盯着那排灯钩,眼神很慢,像一寸一寸在旧年里摸路。过了两息,她忽然伸手,冲陆折摊开掌心。
“发给我。”
陆折明白她要什么,把那缕还挑在伞骨薄铁上的真发接过来,放到她手里。
那缕发很轻,湿气退了些,越发显得干净。和地上散开的碎发不一样,它在这股霉腥和尸衣水里,居然还留着一点极淡的皂角味。
陆清禾捏着那缕发,没碰门,先把发贴到自己鼻尖下,闭了闭眼。
那一下,她整个人像忽然又老了几岁。
“不是后来留下的。”她低声说,“是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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