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边那三下金属响停了以后,整扇木门忽然安静得过分。
像门后头那东西一下学会了忍。
中间破洞里还挂着那串烂喉。湿线缠着碎骨,偶尔轻轻晃一下,像有谁刚拿牙齿碰过。许观枪口压在洞前,没再开第二枪。子弹能打烂一层皮,打不死后头那一槽会学人的口。
陆折把那枚旧扣握在掌心里。
扣上的血和锈黏成一层,贴着肉发凉。那道歪斜箭头一直指向右下,像有人很多年前就知道,左后那口活人要是真能被拆下来,下一眼该看的不是门里,不是中间,也不是地上那具提灯壳,而是右下那条还没露头的木槽。
“它在等我们先慌。”陆清禾说。
她声音很轻,气还没匀,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右下那一角。左边门缝里,岑秋屏的手还搭在外头,手指蜷着,指节上全是擦出来的新血口。她人没出来,肩背也还在门后,可那只手没再往里缩。
人一旦真从门规里落下一口气,就不会甘心再挂回去。
“你认识右边那条槽吗?”陆折问。
岑秋屏在里面咳了两声,血沫音很重。
“没看全。”
“只知道……别让它先认你嘴。”
老周听得脸都绷住了:“先认嘴?什么叫认嘴?”
没人接他。
因为门右下那块木头,突然鼓了一下。
很轻。
像有人在后头把脸贴了上来,又立刻缩回去。可那一鼓把木缝里的尸衣水都顶出一线细白沫,沫没往外爬,只顺着门槛底下那条几乎看不见的小槽,慢慢往陆折脚边游。
沈雾先一步蹲下,银片贴地一压。
白火“嗤”地窜起一指高,那线细白沫一下缩回去,门后同时传来一阵很低的咽气声。
不是一个人在咽。
像许多张喉咙挤在一处,听见火,先本能地把嘴闭紧了。
“它怕火?”老周声音发虚。
“不是怕火。”沈雾盯着地上那道缩回去的白沫,“是怕把口养破。”
陆折忽然想起岑秋屏刚才那句——右边挂的不是人,是收声槽。
不是单独一张嘴。
是一槽拿来养“口”的东西。
门后那东西会学陆清禾,会学他爹,会学老周师父,不是因为它记得住,而是因为它真把能出声的那些零碎一直留在右边,像养蛊一样养着。哪张嘴今天顺,今天就拿哪张来咬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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