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截指尖点出来的时候,连一点风都没带。
沈雾胸口先是一凉。
紧接着,她整个人像被谁在心窝里拧了一把,肩背绷直,压柜门的手当场抖了。她嘴唇发白,牙关咬得咯一声,半口气卡在喉咙里,没吐出来。
“别喘。”陆清禾嗓子都哑了,“先别喘第二口。”
沈雾没问为什么。
她硬生生把那口气憋住,眼角一下红了,手背青筋绷得像要炸开。柜门里那股顶力却顺着她胸前那一点湿寒,往外多顶了半寸。银片在缝里发出细碎磨声,像有人拿牙在啃铁。
陆折眼睛死死盯着她胸口。
衣料上多了一点暗湿,指尖大小,正落在心口偏中那块地方。那点湿意扩得很慢,却很稳,沿着纤维往外洇,像一枚印子正在往她身上坐实。
柜后那道学声的东西贴着木板笑了一下。
“撑得住吗。”
这回还是沈雾的腔调。
短,快,尾音带一点平时压火时的冷硬。连骂人前喉咙里那点轻磨的气音都学出来了。
沈雾额角蹦起一条筋,眼里凶光一闪,张嘴想骂。陆折先一步厉声压住她。
“别回。”
她把脏话咽了回去,喉口滚了一下,胸前那点湿印却跟着一跳。柜门里头,那截刚刚探出的指尖又往前送了送,离她衣襟只差一层布。
陆折后背一层冷汗贴下来。
柜正前。
黑纸刚浮出来的那行字还烫在他眼里。
别站在柜正前。
他脑子转得极快,脚下第三脚牌却一点也不敢松。牌底那只旧手已经被压得发疯,木背里抓挠声一下比一下急,像只要他挪开半寸,就要顺着脚跟重新扑上来。
“许观。”陆折盯着门缝,“把窄车拉过来,斜着顶。”
许观没问第二句,枪口还压着柜后黑处,空出来的左手已经探向一旁车把。窄车轮子吃着木道上的潮,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。声音不大,柜门里那截指尖却立刻停住了,像在听。
“快。”陆折低声催了一句。
沈雾还在门正前,不能硬撤。她只要完全松手,里头那口气就会立刻顶出来。许观把窄车扯近,车头斜插进柜门和她肩侧之间,铁轮在木地上蹭出两道湿亮痕。
“左肩让半寸。”许观说。
沈雾没喘,点头都没有,只咬着牙,把半边身子往左扭。
就是这半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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