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半截签纸送出来的时候,没人敢伸手。
陆折也没动。
他盯着那一点焦黑纸角,眼皮都没眨。门缝里那截落空的指尖正在轻轻勾,柜顶那张没牙的嘴还在往外送,像两边早就对好了一步——只等有谁忍不住,把那半张签接过去,补齐它们缺的那一口。
右下旧口板里那道残声还在撞。
“别接!”
这一声比刚才更哑,像是贴着裂木板把嗓子磨破了。
陆折后槽牙一紧,眼神却更稳了。
不接。
可不接,也不能让那半张签就这么继续送下来。
再送半寸,字一露,门里那截指尖一旦认上,前头这条刚被他们硬拧歪的认领链,立刻又要接回去。
“许观。”陆折声音压得很低,“别打签,打它嘴。”
许观枪口已经抬到半空,听见这句,腕子只偏了偏。
“会把签崩飞。”
“崩飞也比落它手里强。”
柜后那道学声物贴着木壁,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阿折,你不是一直想看清吗。”
还是陆折自己的声音。
不高,甚至有点平。正因为平,才更瘆人,像有人把他的喉咙拆下来,挂在黑里慢慢用。
“它嘴里那张,才是你今晚要找的那半张。”
陆折没理。
他盯着水里的倒影,看见柜顶那半张脸又往下一低。湿发贴着柜沿往下垂,发梢上的水珠一颗颗往木道上掉。那张脸耳后的黑纸边晃了一下,“周”字跟着一闪。
老周站在右侧,喉口狠狠干滚了一下,肩膀都绷木了。
“别看字。”陆折突然开口,“先看它替谁含着。”
这句一出,老周和沈雾都怔了半拍。
柜顶那东西送签的动作也像顿了一下。
陆折脑子转得飞快。
他们先前烧的是薄签,烧下栏,压回“待领人陆折”;后来翻出来的是更旧的黑签背印,露了半枚“清”字边;现在柜顶嘴里送出来的,明显是被烧断后少掉的另一半。
可这半张东西为什么会在它嘴里?
如果只是要补齐,它早该直接递给门缝里的指尖。现在却偏要一点点往外送,偏要让他们看见,像故意吊着谁的眼。
它不是来补签。
它在等人认它。
等人一认错,把“含着这半张签的人”当成签该去的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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