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下敲击落下后,柜门内侧安静了半息。
那点安静比撞门还难挨。
沈雾肩头死死顶着木板,最先察觉不对。门后的刮挠没了,顶回来的力道也没再一下一下发狠,板后贴上来的东西换了个劲儿,平,慢,带着一股往外摊开的黏意。像有人把整只手掌按在门皮上,一寸寸抹平。
他喉头一紧,牙咬得发酸。
“后头换了。”
陆折已经收住手。
火签停在他指间,挑开的青纸角还翘着,底下“陆清”两个字被火照得发暗,更深那枚缺角暗红按印半掩着,压在最里头,不再给人多看一笔。
旧口板里的残声立刻冲出来,干得发裂。
“三下过门皮,第四下找掌!”
老周手背一麻,铁尺差点往下一滑。
“找谁的掌?”
“活的。”残声挤得更急,“谁伸手,谁补上!”
这句话一落,柜后木壁深处立刻响起细细一声笑。女声,漏着风,贴得很远,又钻得很近。
“按一下。”
它说得慢,像在哄人。
“按一下,就看全。”
陆清禾脸上血色褪得干净,眼睛却没移开。她盯着火签下那层青纸,呼吸发涩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别听。”
这一句是冲着所有人说的。
陆折没接那声诱,他抬眼扫了一圈,语速很快,字全咬稳。
“谁都别空手碰纸。”
“老周,尺别松。许观,热压门下,枪口别离木沿。沈雾,门后要是往外摊,你就狠狠干回去。妈,你看字层,不看印。”
许观点头,枪管往下压回门缝,热气贴着木边往里送。门下积水轻轻一颤,刚被烫卷的黑发缩成细小一团,蜡点白得发灰,残纸没再立起来。
沈雾没说话,只把后脚往窄车腿上一别,整个人拧着劲顶上去。门板里头那股平推的黏力顿了一下,木缝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,像掌根被硬生生压折了半寸。
柜顶那张裂嘴跟着抽动。
它没再喷黑气,嘴角翻开的皮一下一下颤,里头断开的扎口线碰着木沿,发出极轻的擦响。那声音发干,听久了能磨得人牙根发酸。
陆折重新落眼到签上。
全翻不行。伸手去抹更不行。
他把薄铁往回退了半分,又用另一只手拢了一点火。火头没直接舔纸,只在签底烤出一圈暗亮的红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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