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。”
陆折这一句压得很低,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,木道里那些乱响反倒被压住了一瞬。
老周已经绷起来了。
鞋尖、铁夹、那半张露着“周”字的烂纸,都冲着他。木道这地方窄,水又浅浅一层,谁挪了脚,谁身上的气就跟着变。柜门里那东西像闻着味了,铁夹轻轻一磕槛边,发出一声硬响。
老周喉头发干,没退,也没往前。
他看着那片泡烂的工牌壳,眼皮连着跳了两下。
“这是井下的牌壳。”
他说得很慢,像在从很多年以前往外抠东西,“老式的,姓在左,名在右。只露一个周字,看不全。”
许观还压着前场门缝,偏头扫了一眼,“你认得制式,不认得人。”
“认得壳。”
老周牙关咬得发紧,“这壳边上这道切口,是后冷运井值夜工常用的打孔法。挂牌绳粗,普通柜区不这么穿。”
陆折目光一沉。
这就够了。
工牌不是外头什么杂物,和后冷运井是一条线。柜里探出来的东西,也不是随便抓了一张沾着“周”字的纸吓人,它拿出来的是旧场里带身份的东西。
前场门板又震了一下。
沈雾腰后那块木板已经裂出第二道口子,裂缝里渗了水,颜色发深。门里那股劲越来越沉,像有人把全身压在门上,一寸一寸往外拱。许观枪口沿上缝滑过,红线割出一条焦黑,可门内那只湿掌退得很快,缩进去后又贴上来,换了更高一点的角度抹。
“它在找手位。”
岑秋屏手还压着反扣的牌,肩背绷得发直,“前场那口知道我们在这边卡住了,想从上头抢人。”
陆折没回头,只抬手往前一按,抵住沈雾肩后最吃力的那块地方。
“还能扛几下。”
沈雾喘了口粗气,后槽牙磨得咯吱响,“问点吉利的。”
木道里潮味更重了。
不是单纯的返潮,里头混着旧胶皮泡烂后的苦气,还有一丝很淡的消毒水味,像很多年前洒过,早被水汽和霉气吃干净了,只剩下一点硬邦邦的尾巴。那味道从A-4-17柜门里往外钻,跟工牌壳一起出来,贴着人小腿往上爬。
陆清禾还压着那张反扣牌。
她没看老周,只盯着铁夹和鞋尖之间那一点缝,声音很轻。
“它在递东西。”
老周眼神一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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