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门被顶开后,第一股冷气先扑出来。
不是迎面一撞的那种冷,更像井底一层年久的湿布,被人从下头慢慢揭开,贴着脸擦过去。许观站在最前,枪灯压着门缝往里送,白光顺着石阶斜着落下去,只照出七八级,后头就被更深的黑吞了。
石阶很窄,两侧是湿石墙。
墙缝里长着发白的水碱,手一碰就会掉渣。台阶边角磨得很圆,像很多年都有人从这儿抬东西上下,鞋底反复蹭过,连石面中间都磨出一条浅亮的凹槽。
陆折先没动。
他偏了下头,听了一息。
后头那扇前场门还在上头,隔着斜廊和转角,声音传下来已经很闷。可那股盯人的劲没散,像有人把脸压在木头后面,隔着整条潮道往这边看。
“进去。”
他低声开口,“快。”
许观先扶着沈雾下第一阶。
沈雾右脚刚踩上去,身子就晃了一下。台阶上全是湿气,鞋底一压,石面立刻滑出一层薄亮。许观胳膊一紧,把人半拽住。沈雾咬着牙,没让自己摔下去,肩背撞在石墙上,闷闷地哼了一声。
那声很短,还是带出一点血气。
这地方太安静,那股铁锈味一下散开了。
“能走。”沈雾喘着气说,“别停。”
陆清禾抱着反扣牌和粘连的纸,紧跟着下去。岑秋屏贴在她身侧,一只手护着纸边,一只手扶墙,生怕那层泡透的纸在潮气里再裂一道。老周最后一个跨过门槛,进门前还回头盯了一眼木道尽头。
A-4-17那边没动。
黑里只剩一道更窄的柜门缝,像一只快闭上的眼。
陆折等所有人都下了两阶,才反手把那块小木片从门边扯下来,连着工牌壳一块收进怀里,自己侧身挤进门内。
矮门在他背后半开着。
门没自己合上。
门缝里那条冷意还在往里渗,像上头那口东西只差最后一下,就能沿着这条斜线追下来。
“门先别关。”
陆折压着声音,“关不死,先找这底下认的东西。”
他下到第三阶时,鞋尖碰到了什么。
不是石头。
有点木质发空的脆响。
许观把灯压低一照,阶角靠墙的位置卡着一块烂木牌,牌面朝下,背面发黑,边上还系着一截断掉的细绳。木牌底下压着厚厚一层灰泥和纸屑,潮得发黏,一碰就成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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