歇脚间那点粉笔灰还浮在鼻腔里。
门一推开,外圈深段的黑就压了过来。灯没开,连应急绿光都断在后头,前面只剩两名封控员手里的窄手电,光束贴着地走,像两把不愿抬头的刀。
没人出声。
脚底的地面比刚才更滑,鞋底碾过去,有一层很薄的灰水被挤开。空气里混着旧铁锈、潮木板和一点皂角味,碘酒味淡得快散了,像刚从谁袖口里漏出来,又被风拖走。
陆折走在第二位,右手压着掌心旧伤,左手抬了一下,示意后头别贴太近。
陆清禾抓着那条发白旧布,手指一直没松。布条边沿起了毛,潮气一浸,贴在她掌心,像一条没干透的伤口。她脸色白,脚步却稳了,眼睛只盯前头那辆窄车留下的轮印。
老周喘得很轻,气从牙缝里进出,肩膀一抽一抽。
沈雾走得慢,腹侧那片血早被衣料压成一块暗色,偶尔咳一下,胸口就跟着塌一寸。岑秋屏扶着她,腕上那张签名纸贴在皮肤上,透明膜边角微微卷起。许观走在最外侧,空着手,眼睛一直扫墙脚和风口。
前头那道贴地摩擦声又响了。
咯,咯,咯。
像铁栏一边拖地,一边被谁缓慢往前送。声音离得不远,隔着一段黑,卡在通道尽头,时断时续。
两名封控员同时停下。
推车那人把窄车一横,抬手压低,掌心向下。另一人贴墙过去,步子很碎,肩背几乎没离开水泥墙面。手电光没往前打,只照自己脚边,像怕把什么照醒。
队伍也跟着停住。
这一停,后头的东西就追上来了。
不是脚步。
是风道里很轻的磨纸声,先在头顶转了一圈,又顺着墙缝往下钻。灰水沿着踢脚线慢慢聚,细得像谁拿指甲刮出来的一条线。老周眼角抽了一下,低头时,正看见那层灰水里浮着一点蓝。
半枚章边。
泡得发胀,纸浆泛白,边沿还黏着黑灰。
老周喉结滚了一下,嘴唇抖得厉害,还是硬生生把那口气压回去,只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。
陆折没回头,手往后一伸。
岑秋屏立刻把剩下的半片透明膜递到他掌心。
陆折蹲下,手指一抹,贴着地缝把那层灰水压住。透明膜很薄,按上去时发出轻微的绷响。下一秒,许观已经把脚尖抵住膜边,鞋底死死踩住,不让它被水顶起来。
那条灰线在膜下顶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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