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黑布手套停在板缝下,掌心朝上,一动不动。
白光从缝底斜着漏进来,照出手套指节上的旧磨痕。陆折的手悬在上面,退牌夹在两指之间,冰意沿着虎口往里钻,像一根细钉子,没再往前,也没往后。
他先看到的,不是那只手。
是木板内侧那道湿痕。
起笔很淡,贴着板筋往上爬,刚挑出一个头,细得像有人用指腹蘸了井水,在木头上慢慢按了一下。那一挑太眼熟,眼熟得让盲位里每个人都把气压住了。
“别应。”
老周嘴唇抖着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低得发哑。
“字头一出来,谁先搭话,它就往谁身上顺。”
许观已经把扳手横在板边,手背青筋绷起来。岑秋屏护着沈雾,腾出一只手,直接压住老周肩膀,没让他往后缩。陆清禾半跪在陆折身侧,脸离木板只有半尺,鼻尖轻轻抽了一下。
“新湿。”她说,“从下头贴上来的。还没吃深。”
沈雾靠在她臂弯里,呼吸很轻,胸口每起一下都带出一点闷痛。她眼皮抬得费力,盯着那道湿痕看了两秒,嗓子干得发裂。
“先让牌压过去。”
陆折没立刻动。
他把退牌往回收了半寸,指节在板面上轻轻敲了三下,停一拍,再敲两下。
盲位里的人都僵了一下。
这个节拍,他们在外圈门口听过。
板下那只手套也停了停。白光跟着晃了一线,像下头的人把什么东西转了个角度。紧跟着,木板底沿被轻轻一顶,一小片纸边从缝里推了上来。
没有字先露。
先露的是半枚蓝章。
纸边潮了,章印晕开,那个“静”字只剩左半边,和第七十八章门外那张警示纸背后的残章一模一样。陆折把纸夹住,抽出来一看,上头只有两行细字。
“收退,不收名。”
“人下梯,口不留声。”
老周看见那半枚蓝章,喉头咕咚一响,像把一口冷水硬咽了下去。
“还在。”他盯着纸,眼眶发红,“这条守线还在。”
他声音刚落,又立刻把后半句压成了气音:“是对口不留。离板口半尺后,能压着气递话,不能朝口上放,更不能带名。”
话刚落,木板内侧那点湿痕往上又挑了一丝。
像有人嫌他们慢了。
陆折没再拖。他把纸塞到许观手里,低声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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