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灯别抬过肩(第1页)

“咔。”

那一声很轻,像旧铜片被指甲挑起一角。

平台里侧一下没了动静。

白罩灯原本搁在麻垫边,光圈薄薄一层,罩着塑封旧单和几只压皱的手。锁响一落,那点光跟着停住,谁都没再把纸往前送半寸。井壁潮气贴着脸,冷里带股发陈的机油味,像有好多年没开过的铁门,在黑处轻轻喘了一口气。

守线者先动了。

他没去看纸,也没去看众人,黑手套一抬,直接把白罩灯压低,灯口朝地。光被铁锈和水迹吞掉大半,只在众人鞋尖前留了一条窄亮边。另一只手已经把塑封旧单从陆折手里轻轻抽回,折了两折,塞回防水包最里层。

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。

老周喉结滚了一下,嘴唇刚张开,守线者反手就在他手背上点了一下。

不重。

老周却像被钉住,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。脖子上的筋绷得发白,眼珠一寸寸转向平台最里侧,没敢再往前迈。

沈雾靠着麻垫,呼吸细得发飘,嗓子里像垫着砂。她抬了抬手,指尖在空里压了一下。

“灯,低。”

只两个字,尾音全碎了。

陆折听懂了。


这地方不怕黑,怕的是灯高起来。

他把身体往前送半步,挡在最窄那条光前面,压低声线:“都贴右,别碰墙凸出来的铁。”

岑秋屏已经弯下腰,把沈雾半扶半拽地托起来。她一只手稳着人,一只手去压沈雾身上那条裹伤布,动作干净,没有多问半句。许观转腕,把扳手倒着握,表盘朝里扣到袖口下,连指缝里那点反光都盖住了。

陆清禾站在最前,没回头。

她的肩背绷得很平,像在听什么。灯线压低以后,前头只剩井壁一段发乌的弧面,壁根潮得发亮,再往左,黑得像被谁抹掉了一块。她脚尖往右贴过去,鞋底缓慢探了探,绕开一根从墙里咬出来的锈刺,才给后面让开半个身位。

这一让,像把旧路从黑里让了出来。

陆折眼角余光扫到她小腿外侧,裤料上有一道很浅的旧擦痕,位置正好跟梯边那段外翻铁皮齐平。不是今夜刮出来的。

他没说话,只抬手示意许观跟住。

守线者提着灯,走在最右。白光贴地,薄得像一层湿纸。众人跟着那条光往里挪,鞋底踩在平台上的声音很轻,还是能听见细细的黏连感,像尘灰底下压过一层老油。左边那片黑却一直贴着他们走,距离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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