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片停在门缝里。
那道新刮出来的“肩”字还带着一点新白茬,浅浅发亮,像刚被什么硬东西在木头皮上慢慢磨开。
屋里没人说话。
连门槛外那点白灰和水线都像静住了,只在灯下反着一层薄薄的湿光。
小梁还站在那三步外。
他腿软得像只剩一层皮撑着,右脚鞋尖死死抠地,领口那一线还开着,胸口起伏乱得像下一刻就要塌下去。
刚才那句完整旧规还压在所有人眼前——
接条照领里,别接外送人。
现在门后把下一步也递出来了。
肩。
老周喉咙里滚了一下,声音干得发裂。
“不是叫你真回头。”
“是认肩。”
短发女人没看他,眼睛一直钉着木片那道新痕。
“拍哪边。”她忽然问。
小梁像被针扎了一下,眼珠一下抬起来。
“右边。”
“哪只手。”
“右手。”
这两个答案落下来,屋里那根本来刚松一点的弦又重新绷紧了。
陆折盯着小梁。
“她拍你的时候,你回头没有。”
小梁嘴唇发抖,脸白得像纸。
“没敢。”他说,“拍完就走到我左后头了。我那会儿想转,她把指头在我肩骨上按了一下,说——别回头,认肩,不认脸。”
门后铁皮里,传来一下极轻的刮。
像在应。
也像在催。
许观枪口还压在门左下角,虎口那道旧伤已经把枪托抹出了一道暗红。他没动,只低声问了一句。
“它现在要他把这一步走完?”
“不是走完。”陆清禾靠在墙根,声音发虚,却很稳,“是先照它那套认一次。”
她盯着木片,唇色白得厉害。
“它在看,谁还记得旧位。”
沈雾撑着墙,呼吸很短。
“认错……就换口。”
这句话像冷水一样泼下来。
小梁肩膀猛地一缩,整个人几乎要往后跌。高个男人蹲在墙根,眼睛一会儿看门,一会儿看小梁,喉咙里尽是压不住的抽气声,像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。
陆折没理他。
他把那两半纸重新交到岑秋屏手里。
“压好,别让门边那口再看第二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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