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边蹭着铁,声音很轻,像有人拿指甲在牙缝里慢慢刮。
门外那只半露的干手停在门框边,白布裹着的旧铁夹张着口,悬在半空,等它自己再出来一点。
陆折离门槛只剩一步。
他没回头,眼睛落在那一点纸边上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别碰。”
这话没指名。
许观懂,岑秋屏懂,连顺墙往下滑的小梁都把缩到一半的手又抱回了胸口。
门后又撞了一下。
低铁门哐地一震,纸被顶出更长一截,露出窄窄一条边。旧纸受潮多年,边缘起毛,外沿粘着一层白灰。浅青色的墨痕埋在折缝里,像死鱼骨头卡在皮下,只给人看一半。
门外那只铁夹轻轻一合,夹住了纸头。
没往回拽。
它只夹着,停着,像在等门里把剩下那一截继续送出来。
陆折的眼神沉了沉。
不是一张随手塞出来的废纸。
这一口,认得分寸。
夹子只夹最外那点,没多吞半寸。门里也像知道外头能接到哪儿,只一点点往外顶。纸在中间绷出一条细细的直线,既没掉地,也没被谁的手摸乱,像被一条看不见的尺量着。
灰帘后头那人呼吸乱了。
布后面有极轻的一记擦木声。
陆折眼尾一转,瞥见灰帘底下那条磨亮的窄槽又闪了下光。不是灯照,是薄物在里头走过时磨出来的反亮。
这一下,屋里几个人全听见了。
老周喉结滚了滚,嘴唇抖了两回,没敢出声。
岑秋屏抱着那两半真纸,手背慢慢绷白,指尖却一寸没松。
纸又往外滑了半寸。
门左墙根那滩湿痕跟着活了。
一线脏水从砖缝里抻出来,贴着地往门槛边爬,像有人把一根乌黑的舌头从阴沟里探出来,直冲那只带夹的干手去。
许观早就盯着它。
他右手举枪,左手虎口裂开的地方还在往下淌血,血顺着掌缘落到枪托上,黏出一层暗红。湿线刚抻到一半,他的鞋尖已经碾了过去,枪管横着一砸,啪的一声,把那线水拍碎在墙根。
脏水溅开,蹦到高个男人裤脚上。
高个男人本能往后缩了下,脸都青了。
可他这回没只顾着躲。
他骂了句脏话,弯腰把脚边那个翻倒的铁盆一勾,咣地踢到墙根,盆沿正正卡住湿线要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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