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慢。
像门里有一根旧竹签,一点一点,把它从缝里送出来。纸边擦过铁门底沿,发出细细的沙声。那声音轻得发痒,偏偏把所有人的呼吸都拽住了。
陆折没立刻伸手。
他还贴在门槛前,胸口那层衣料里压着第一张退条,纸角硬硬地顶着锁骨。刚才塞回去时只是一层冷意,此刻那冷已经顺着皮肤往下爬,像有一条没见过光的线,在领口里慢慢挪。
许观还压在左墙根。
他左手虎口的血没停,已经把包扎处浸成暗色。铁盆底下那一圈湿线被高个男人死死踩住,盆沿轻微发颤,像下面有东西在舔铁。
高个男人牙关咬得发白,额角一层汗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。
“陆哥,快点。”
“它又拱了。”
没人问他哪一个“它”。
门里在吐纸,门外在等回讯,脚下的湿线在找缝。这地方从来不给人挑一件慢慢来。
陆折盯着那截新露出的纸角,低声问门外。
“这张也退过?”
门外那只持夹的手停了一下。
白布裹着旧铁夹,夹尖在门框外侧轻轻碰了一下木边,没进来,没碰门槛。
“先看。”
还是那副口气。
平,硬,半句。
岑秋屏蹲在陆折右后侧,一直护着先前那份旧纸。她眼睛没离开新露出的纸角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这一张宽窄一样。”
“边口也一样旧。”
老周喉咙里像卡了口痰,半天才挤出一句。
“折法也对。”
他说完就抬手搓了一下脸,掌心抹过去,脸上又是一层灰。那双眼却没离开陆折领口,像第一张纸还贴在他自己胸口里。
灰帘后那人一直没说话。
帘子后头只有乱掉的呼吸,一下一下,贴着布面擦。先前吐过几轮规矩后,他像又缩回去了,偏偏缩得不干净,谁都知道他还在听。
第二张纸又出来了一点。
这回露出来的,先是边,再是半个格角。
上头也有蓝印虚边。
和第一张一样。
陆折抬手,没去夹那纸。他反而把自己衣领往外扯开一点,露出里头那团衬布包着的旧纸边。
门外夹手没动。
门缝里那截纸却停了一停。
像在认。
这个停顿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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