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挠门声换了地方。
它先刮门缝,又慢慢挪到锁眼上头,像一把细锉在铁皮上反复来回。低铁门底下那条暗缝还压着陆清禾的尺影,老周贴着门槛的指节一轻一重,硬把第二拍接住。拍子很小,像在给自己吊命。
铁盒右下那半截黑签还卡在盒底缝里。薄薄一片,边口磨得发圆,旧墨泡过水,只剩一团发乌的痕。白印和鞋底纹退浅了,没散干净。黑水从盒角往回抽,抽到一半,又停住。
最左格没去碰真腕。
它贴着盒角那道血痕,一点点往短发女人手背爬,湿黑的边口越磨越窄,最后对准了她虎口那条旧疤。那疤很旧,横在虎口外沿,颜色发淡,像一条缩进去的白线。
短发女人眼皮一跳,手压得更死。
“那道别给它。”她嗓子发哑,话很短,尾音却一点没散,“给了,麻烦。”
陆折没看她,先看高个男人。
许观的胳膊还勒在他喉前,高个男人整张脸涨得发紫,喉结底下一鼓一鼓。那截发白带齿的硬边又往外顶了些,已经碰到舌根,擦着下门牙发出一声极轻的咯响。黑水盆在许观膝边微微颤,盆沿上起了一圈细纹。
门外的挠门声停了半息。
下一下,它学了高个男人喉里那声干磨,隔着门板刮出来,干得人牙根发酸。
陆折摊开刚才蹭过盒角的那只手。
指背上那层凉滑的东西还没干透,灯漏白扫过去,薄薄一层乌膜里拉出一根细线。线头朝盒左角,另一头斜斜指向高个男人的喉口。陆折把手翻过来,那线还在,像黏住了。
“虎口那道,哪来的。”
短发女人闭了闭眼,没接。
最左格边口在她疤外三分处轻轻抖,像狗鼻子在闻旧土。她下唇咬出白印,过了两息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以前拔过签,留的。”
她视线往高个男人那边一飘。
“它以前从这儿过过手。再让它挨上,那边就有人递了。”
旧灯边界外,瘦长男人一直没动。
这时他朝盒面看了一眼,只落下一句:“先封手口。”
说完就把嘴合上,像那四个字已经越了边。
陆折的目光落进黑水盆。
灰水抹过高个男人喉下那道湿亮口印,口能闭。虎口这道旧疤既然也在等认,水就能先糊上去。手边没灰,没纸,能用的只剩盆里这点发黑的冷水。
“许观,给我一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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