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水盆里那片白角贴着盆壁,轻轻一磕。
声很薄,像有人拿指甲掐了一下铁皮。
老周肩头跟着一抽,门槛边那只脚差点往盆边送。
陆折手背压上盆沿,乌膜黏成的细线一下绷直。
“槛。”
陆清禾没回头,铁尺下沉半丝。
门槛右下那截短脚缩得更狠,鞋尖在槛线里抖出一串细屑。
老周牙关咬得发响,额角的汗贴着门板往下滑,硬把脸转回尺影底下。
锁眼上方又响起挠擦,外头那东西换成许观的嗓子,压着火气吐了句“顺它一拍”。
陆折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后头只听单字,看手。”
许观喉间滚了一下,哑着应声。
“行。”
岑秋屏把残灯压低,灯白贴着盆沿走。
短发女人没出声,压盒那只手微微一扣,五根手指像收进一把钩。
她掌心原本实实压在铁盒上。
这一扣,盒面立出几道细棱,血从指根往中间坠,顺着“认”字残口往里吃。
虎口那道封乌的旧疤还在抖,抖得很轻,像皮下埋着一截细鱼骨。
黑水没再往她虎口爬,改顺着盒沿往下挂。
锁眼上方的擦挠又来了。
这回换成陆清禾的声口,冷冷吐出“右错半指”。
下一句更像,连尾音都压得一模一样,“再下半分”。
老周耳根一跳。
陆清禾手上那把铁尺却纹丝没动,只从喉间压出一个字。
“稳。”
这一个字落在屋里,门外那东西没能接上。
它还想学,锁眼上方只剩一阵干刮,像牙尖在铁皮上抹。
陆折目光从门槛、铁盒、盆口三处一线掠过,最后停在自己指背那层乌膜上。
黑线绷得极细,细得像要勒进肉里。
盆里又是一磕。
陆折指背那根细线跟着一颤,高个男人喉下的湿亮也往上一鼓,腮边青筋绷得像拉开的麻绳。
那片白角上还挂着一点血沫,血沫拉成丝,丝头正朝许观肘下的喉口贴去。
陆折侧过去半步,盯住那根线的走向。
“高。”
许观听懂了。
他勒着高个男人的手臂往上一挑,另一只手还死死扭住盆沿,指节白得发灰。
高个男人两脚乱蹬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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