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总算有了一口能喘的缝。
高个男人喉下那只旧工牌壳还挂着,贴在皮肉上,微微起伏。壳沿边上沾着一圈灰血,像谁拿指头抹过,又没抹匀。许观的手还压在他下颌和后脑,肩膀绷得发硬,呼吸比地上的人还重。铁门那边没再往右上旧挂牌位顶,门板却一直细细发颤,像外头有东西把脸贴在铁皮上,隔着门听他们屋里谁先乱。
岑秋屏举灯不动,白光擦着壳面斜落下去。
旧塑片背后那点墨意还在。
没再往背孔冲,也没再往喉里钻。它缩回壳里,沿着旧塑片背面缓慢爬,已经把先前那一笔顶得更清,像个将成未成的“周”。
瘦长男人喉结滚了一下,嘴唇发白。
“它还在走。”
陆折没看他,只把左手按在高个男人锁骨上方,隔着那只壳摸了一下。壳面发温,带一点黏。比刚堵住背孔那会儿更明显。老周那句“会发热、会黏手”落在掌下,跟铁钉一样。
他低声开口。
“老周。”
老周腿还软,靠着柜角,手背上全是青筋。听见陆折叫他,他先抬了下头,又马上去看壳,像怕那点墨再多出一笔。
“你刚才那句,给我说全。”
老周嗓子发干,嘴唇抖了两下,没立刻出声。
陆折看着他,声音压得很平。
“你凭什么认定,底下连上,来的那口就换人。”
门外铁皮轻轻蹭了一下。
老周肩膀一缩,本能要往那边看。陆折没给他躲的机会,继续压着一句。
“你见过,还是周师跟你讲过。”
屋里没人插话。
短发女人还蹲在高个男人身边,一只手压着铁盒,另一只手垫在工牌壳边。掌边那道裂口被先前的血和灰糊住,颜色发暗。她抬眼看老周,目光很短,意思很明白,别再抖了,快说。
老周吞了一口带血腥味的唾沫,喉头发涩。
“我见过他的字。”
这一句出来,他自己都怔了一下,像被什么旧东西顶回了那一夜。
“那块背板,周师换过。原来的旧塑片裂了,右下角卷边,挂久了扎手。后来他自己拆下来,磨薄,重新装了一块。装好以后,他拿蓝墨描过工号,也描过姓头。那会儿他说过,壳这玩意儿最怕字写满,写满就认死,往后谁碰谁倒霉。所以他只描头一笔,后头故意断着。”
老周说得慢,眼神一直黏在壳背后那一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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