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折扣着老周的下巴,没有松。
老人牙关发颤,喉结一上一下,眼白里全是血丝。岑秋屏的斜灯从壳背擦过去,那一横一竖还浮在旧塑片底下,像两根泡久了的墨筋,偏开半指,死死贴着“周”字头的下缘。
谁都没出声。
门外也静得很。
静到陆清禾贴着铁门报位时,声音都压得只剩一层气。
“还在门中上,偏左。”
“离我近了半掌。”
她背顶着铁门,肩胛骨一点点绷死。铁皮另一面没有抓挠,没有撞,只偶尔传来一小段很轻的摩擦,像有指腹沿着锈皮来回试方向。
它在听。
陆折把手撤下来,翻过掌心,直接递到老周眼前。
“别说。”他说。
老周盯着那只手,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掉。他看懂了,嘴唇抖了两下,抬起自己的食指,指尖冰凉,在陆折掌心慢慢划。
先一横。
很短。
再往下,一竖。
竖不压在横中,偏左,带着往里收的一点旧习气。老周写到这里,指尖停住,像被什么掐住了腕子,死活不肯往下走。
陆折低头看了一眼,心里一沉。
这起手,他见过。
早些年旧值守单、领牌夹、走岗格的抬头,常有这种偏左的直起笔。不是写给活人看的日常字,倒像是旧流程里那种一旦落满,就会把东西认死的栏头。
短发女人也看见了。
她盯着陆折掌心那道虚划的笔路,喉咙轻轻滚了一下,接着立刻去看壳背右下那道磨槽。
“槽边快合了。”
她声音压得低,掌边裂口还在渗,血把指侧抹得发暗。
“再拖,第一道槽就吃平了。”
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回壳上。
那块旧工牌壳挂在高个男人喉下,壳底靠瘦长男人和短发女人硬生生偷出一条薄缝。缝很细,灯一照,只能看见一线细白。可就这一线,已经把壳面那股黏亮往下压了些。
现在,那股黏亮又在回头。
第一道磨槽边沿起了一层湿润的亮皮,像有极细的软肉正往槽里拱。再让它慢慢填下去,周师当年故意留下的断笔位,就真要没了。
高个男人胸口起伏很重。
他喉下灰血沫还在往外渗,气进得长,出得也长。许观一只手托着他后颈,另一只手压住肩,手背青筋绷得像要炸开。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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