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边那盏灯还稳着。
灯光贴着陆折左臂里侧,白线停在肘前那一寸,细得发狠。再往后一点,肘后那粒新起的白点也还在,像一截针尖埋在皮下,浅,冷,耐着性子不动。
岑秋屏盯着那一片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肘前还没松。”
她顿了一下,灯往右斜了半分。
“肘后长了。”
这句话一落,屋里那口刚抢回来的气又收紧了。
陆折左肘死贴着肋骨,腕子朝外翻,整条手臂都像被拧进一把旧钳里。掌根那块扣死的地方没半点松意,掌缘新渗出来的血顺着手心往下爬,滑到腕骨边,又被勒在布里。
他没去看自己的手。
“长了多少。”
“米粒大,往外散了一圈。”
岑秋屏说完,灯面又朝陆清禾脸边送了一点。
“她耳后那条也下来了,过了耳骨,正贴颈后。”
陆清禾一直侧着头,脸白得像被水洗过。她没挨着陆折,刚才为了帮他送肘,只能贴得很近。现在她后颈那块皮肤在灯下起了一道很淡的冷光,细得像发丝,正一点一点往肩窝压。
门外没有撞。
也没有敲。
外头那股东西退在右后,安静得过分,连轮子磨地的轻响都没了,只剩门框后槽里那种干磨旧布似的嚼声,慢,细,像在里头一点点啃什么。
陆清禾闭着眼,耳后贴着门那半边墙,唇色发淡。
“它没走。”
她喉头轻轻一动,像在分辨远处什么东西的长短。
“它在量。比刚才更慢。”
高个男人那边也没比这头好多少。
许观一手扣着他下巴,一手死死扯偏他喉里那截更细的东西。高个男人眼珠鼓得发红,喉结一侧绷出一条发白的硬线,那东西已经不往正中顶了,顺着喉管旁边贴过去,像要从侧面找出另一条活路。
许观肩膀还在轻颤,呼吸发粗,额角的汗往下掉。
他没看陆折,只吐出两个字。
“快问。”
陆折盯着门边那点肘后新白,嗓子压得发哑。
“老周,接上以后,到底会怎样。”
老周一直缩在门边那块窄地方,后背贴着冷墙,脸上一层灰,一层汗。他刚才把周师那套旧折法挤出来,人已经像被抽空了一回。听见这句,他喉头滚了滚,眼神下意识往陆清禾耳后和陆折肘后中间那一线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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