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下口认的,不是整只手(第1页)

阿槐那句话落下后,屋里连喘气声都缩了半截。

灯还压在板边。

光细,黄,贴着地皮爬。门心那道缝仍旧黑着,谁都没再往上抬眼。真正亮出来的,只有门底左侧、翻里板更下头那一线旧木边。那地方比老环低,也比门槛更靠里,像一截年头太久、早该烂掉的暗筋,被人硬从木头肚子里抠开了一条细口。

陆折左肩顶着门,肩骨一阵阵发麻。

左掌还卡在后槽里。

那里面像含着细砂和碎钉,一口一口往肉里磨。他脸色灰得发沉,额角汗没往下流,顺着鬓边挂着,像结了一层冷水。

“别回她。”

他声音很轻,轻得像贴着牙缝挤出来。

老周喉结一滚,后背已经贴到了墙,手里的铁尺残件差点又滑出去。那声“阿槐”把他整个人从脚底拖回了旧年里,脸皮绷得发白,眼珠子发直。可陆折一开口,他还是硬把那口气咽了下去。

门外没再说话。

只有很细的刮声。

不在门心。

也不在老环。

它贴着更低那道旧缝,一下一下擦,像谁拿着薄金属,在木头内层找一截藏得很深的扣舌。那声音薄,尖,拖得很长,擦到末尾会轻轻顿住,跟着又换个地方接上。

陆清禾贴着左墙,耳侧压住冰凉墙皮。

她没抬头,只低低吐出几个字。

“她没走。”

“还贴着。”

“在下头试。”

许观手臂绷得发硬,膝盖抵住高个男人的腿弯,手掌仍死死托着那人下巴。高个男人两眼发散,嘴角一线血拖到下巴尖,喉里没声,只剩极重的抽气。耳根前那一点残白还在,先前被挤出的细线没全缩回去,湿湿地贴在皮肉里,像一根埋浅了的硬须。

门底那声细刮又近了半寸。

这回,连岑秋屏手里的灯都跟着抖了一下。

她立刻压稳,灯头更低,只照板边,不碰门心。昏黄光沿着木缝一擦,门下那道黑线里慢慢顶出一点更白的东西。很薄,很窄,头上带一点弧,边缘收得极整,真像谁拿砂纸把旧指甲边修过。

老周嘴唇抖了两下。

“那不是手。”

他说得很低,像怕惊动门外。

“那口认边。”

瘦长男人正攥着铜扣,听到这句,肩膀跟着一抽。铜扣上的卷纸被拉得发紧,发出细细的裂响,像干透的旧账页要从中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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