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板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安静得太薄,像一层刚结上的冰。
陆折右掌下的纸却在缓慢发胀,细细碎碎地顶着掌根往上拱,纸浆里的潮气混着铁锈味,一丝一丝钻进鼻腔。
他嘴里全是血腥,咽下去,喉咙像被砂纸磨过。
“门轴边停了。”
陆清禾脸贴着门缝,声音压得很轻。
“没退,在量你手心。底边往左偏半寸。纸后那根粗的,顶到押手框边上了。”
岑秋屏低着灯。
那点光只照第三格下头,细得像一把削出来的刀。
血浸开的地方发暗,半枚旧拇指印卡在“押手”二字旁边,像块埋了很多年的泥。
老周盯着那一小块地方,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。
汗顺着他鬓角往下淌,落到下巴,又滴到衣领里。
“老周。”
陆折喉咙里压着一口腥气,字还是稳的。
“押手下面,旧条怎么填。”
老周嘴唇发白,先舔了一下干裂的唇皮,才开口。
“押手压上去,下头还有一条细的。”
“来的人自己办,写‘本人’。后头还有两个字。”
“代领另走一格,不挤在这条里。”
话音刚落,陆折右掌下的纸面轻轻颤了一下。
那一下很短。
像有人在纸背后用指甲掐住一层薄膜,往外轻轻一挑。
岑秋屏的灯线压低半分,一条更旧的窄条终于从“本人”后面多露出来一截。
先露的,是一小竖。
竖后头,跟出一撇。
那撇不长,笔路却很硬,像被人忍着疼一把拖过去的。
老周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别念整句。”陆折说。
老周点头,盯着那两笔,嗓子发哑。
“像……像‘自’字头。”
门外立刻有了回音。
门轴边传来一记极轻的擦响。
底边那道东西也不再往第三格上头挤,贴着地皮慢慢挪回来,停在陆折右腕正下方。
与此同时,纸后那根更粗的白指节往前抵了一寸,正顶在半枚旧拇指印外沿。
高个男人喉里也跟着动了。
那不是说话。
更像一口被绞紧的气,硬从肋骨里往上顶。
短发女人半边身子都压在他背上,手肘死死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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