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秋屏的手,已经回了第一下。
那一下很轻,像有人在她筋里捻了一丝线。
指节没发出响,掌心却往里收了半分,原本压死在柜门外侧的手势被它自己带着扣深了一格。
铁皮上那道沿小指根往上爬的白线立刻吃紧,细得像刀背。腕下那截更短的新白也跟着亮了一下,贴着她皮底往横里磨。
屋里一时间只剩三种声音。
陆折掌缘滴血,血珠砸在地上,轻。
许观把高个男人后颈死死压在墙上,衣料摩擦砖面,闷。
柜缝更里头那一声“嗒”,又近了些,像有硬骨头在薄铁背后轻轻试牙。
“别动她。”
陆折声音很低,压得死。
他右手还按在左中指甲面上,掌心裂口被扯开一线,血顺着腕内侧往下淌,湿意贴着皮肉滑过那道淡槽,槽下细细抽了一记。
他眼睛盯的却不是自己,是岑秋屏那只手。
“清禾,灯别离手背,腕底也别空。”
“许观,后颈不许松。”
“谁都别扶她。”
短发女人本能往前冲了半步,脚尖刚抬起来,又硬生生收回去。
她嘴里骂了一句脏的,牙关咬得发涩,手指却死死攥着自己裤缝,指节绷出青白。
“就看着她这么扣下去?”
“看着,比碰上去强。”
陆折说完,左中指甲根那点白又顶了一下。
他右手立即压死。指腹下的甲面冰凉,甲根里头却像有一粒硬物在往外拱,顶得他整条左臂发僵。
他没移开目光,盯着岑秋屏腕下那截新白,声音更沉,“它现在等的,就是第二只活手。”
老周喉结滚了两回,才挤出一句。
“第一下回了,后头就快。阿槐那回,也是这样。先回一格,手背看着还压着,底下已经在找第二下了。”
他没把旧事摊细。
话到这里,嗓子眼像卡了砂。
他只抬起手,虚虚朝岑秋屏腕外比了一下,又缩回来,像那地方烫人。
陆折看见了。
“腕外?”
老周点头,额头全是汗。
“见秋当年没让人去压她。她让那只手自己去找冷面。找铁,找墙,找死的那一边。活手不能搭,冷的可以吃一口。能拖一阵。”
他说完又急着补,“拖,不是退。就拖一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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