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 灰再补一层(第1页)

屋里没人先动。

灯还压着。那一线灰亮停在挡板底缝边上,像一口气悬在牙缝里,吐不出去,也咽不下去。

柜门正前那股顶劲,比刚才轻了半寸。

可左后角那条脏路也在收,像潮水退到石缝里,退得很慢,退得很狠。

陆折没看别人。

他右掌还压着那根木条,血早把木条尾端浸得发暗。掌心伤口贴着粗糙木刺,细小的扎感一直往肉里钻。左中指甲根那道白意顶得更高,指腹一跳,腕骨里就跟着发空。

“灯再低一点。”他说。

陆清禾没应,手已经落了下去。

那束光贴着岑秋屏手背外沿擦过去,只照出一条窄亮,不照满,不照圆。

岑秋屏肩背绷得发硬,手却稳。

她小指那一点缺口还留着,灰蒙蒙的一线贴在皮上,像旧年磨出来的浅伤。

老周喉结滚了一下,声音压得发哑。

“后沿里头还有,靠里,三指,湿得多。”

陆折这才偏了一下眼,朝洗口后沿看去。

第一层灰已经被刮走一片,底下露出的旧磨痕更亮。那条痕贴着木沿往里缩,边上潮着,颜色发沉,像被人手、布、血,年年月月来回蹭过。

皂角味更重了。

旧布沤久后的涩气夹着一点木腥,再往深处,还压着淡淡的人油味。

这味一出来,柜里那两只手都动了。

前层残手先缩了半指,像在掂量。

后层半掌没往前扑,掌缘贴着黑处往里滑,顺着木条包着血灰的旧擦痕,一寸寸试后沿。

“它又认上了。”瘦长男人低声说,嗓子发干。

短发女人没回头,脚尖往左慢挪了半寸。她把膝盖顶住旧挡板边,手背青筋绷起,像随时准备替谁硬扛一下。

陆折把另一截更薄的木片递给陆清禾。

“布给我。”

老周交出来的那块旧布还挂在陆清禾指间。布角早被撕短,剩下那点边发黑发硬。陆折接过去,先用右掌伤口往上压了一下。血浸进去,旧布立刻沉了,颜色比刚才更旧。

他没把布往外抹。

那块布被他缠在薄木片头上,只留极窄一角露着。角上沾了血,也沾了第一层灰。再往灯底下一照,那一小截边像人手背常年蹭木沿蹭出来的旧痕。

“还认这口。”老周嘴唇发白,眼神却没挪开,“见秋那晚,手就是从这儿磨进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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