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位那条血线断开的瞬间,屋里像被谁抽走了一口气。
灯还压在岑秋屏肩后旧褶上,薄亮窄得像一片刀锋。那截已经抻出来的肩背还在喘,皮下筋肉一下一下发颤。柜缝里更深那层白,已经顺着她外露的肩胛往里贴,贴得很慢,很稳,像一只手在摸回自家扣眼。
高个男人后颈同时往外鼓了一下。
那块皮先绷圆,随后顶出一截更白的骨边。许观按着他的下巴,手背上的筋全绷了起来,指节泛青,喉间挤出一句短话。
“回了。”
陆折没应。
他右掌还按在地上,掌根那道新裂一路烧到腕里,像有细铁丝从肉里往上挑。血顺着掌边往下淌,到半路就断成了几粒暗红。那几粒血没散,挂在灰上,像被什么在暗处挨个舔住。
门轴又轻轻磨了一声。
这次比前两回短。短得像一口气憋到头,只剩最后一丝还卡在门缝里。
短发女人脸上的血色一下掉了。她手里的挡板抖了一下,木沿磕到地,发出一点干脆的轻响。那响动刚出去,柜后那层弯白立刻往里收紧,高个男人后颈跟着又顶了一分。
老周喉结动了两下,声音发涩。
“腿那条,先别再碰了。”
他眼睛盯着岑秋屏胯边那道浅擦痕,嘴唇都在抖。
“那是抢半边命。见秋那晚,也是先把半个人抢出来,后头真正走净,走的是肩后。肩后过了,剩下那半边才跟着松。”
这话一落,先前悬着的那层口径总算落了地。
柜脚那条浅擦痕还在。灰边发浅,旧木上带一点薄亮。它确实带过半个人,带的是胯,是腿,是拿命从死人路上抢出来的那半步。可真正把人从这口里送净的,还是岑秋屏肩后这一扣。
陆清禾没回头,灯稳得厉害。
“它现在走的也是这一扣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快得像刀刮纸面。
“它没再认胯,没再认腿。它贴的是她肩背还没出的那半边。哥,窗口过去了。”
陆折眼前发黑,耳边嗡得厉害。
可他还是看见了。
岑秋屏肩后旧褶外那截发白弯扣,此刻正比刚才收得更紧。那不是单纯往外拽。那东西像在把她已经出来的那半个肩背当成现成路,往里补,往里拼,想把剩下那半身位一寸一寸接上。
高个男人后颈就是它的影子。
肩后收一分,后颈鼓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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