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膝下那块硬片(第1页)

灯站稳后,屋里第一次有了像样的静。

不是那种能让人松肩的静。

旧灯贴着柜边,灯罩朝墙偏着,黄白的光压在一块灰冷墙皮上,边缘发虚。灯柱底下那点血已经发暗,铁皮柜门里那一竖一斜停在原处,高个男人后颈的小框也没再往外拱。连左后墙根那点细听似乎都收住了。

只有陆折右掌还在滴血。

血从掌缘一滴一滴落下去,打在灰尘里,声音很轻。

每落一滴,短发女人的眼角就抽一下。她半蹲在侧边,左手虎口还裹着布,布里湿了一片,贴着皮,发黑。

“没扑。”瘦长男人贴着墙,嗓子干得发哑,“上头没扑,后颈也没涨。”

许观嗯了一声,没看他。

他的手还压在高个男人肩后,压得指节发白。方才那阵急顶一过,他肩背总算落下半寸,气却没松,眼珠一直挂在陆折膝下。

那团灰布又鼓了一点。

鼓得很慢。

像有人在布里往上顶,先把外头一层旧灰撑开,再把底下那截薄木条一点点托高。细白没有再往里咬。它贴着布团外沿走,沿着那道新鼓起的弧,一圈一圈描。

陆清禾离得最近,盯得也最死。

她手背上那道残白已经退成了一线,薄得像要化开。可她没看自己的手,只盯着陆折膝前那一点,声音压得很平。

“里头有东西。”

陆折没动。

他左膝还压在那团死边上,膝头悬着,实地没吃上。这样跪着,腰和腿都在发僵。右掌那口又疼得像有碎铁在里头拧。他额角汗下来了,顺着鬓边往下走,落到下颌,没去擦。

“哪边硬。”他问。

“中间往外偏。”陆清禾盯着那团鼓包,“布自己鼓不成这样。”

岑秋屏扶着柜侧,嘴唇发白。她刚才那一轮硬撑完,气一直没匀顺。可这时候她还是把身子往前挪了挪,低头看一眼。

“顶的是片。”她说。

短发女人立刻接上,“弯的。”

老周本来缩在后头,听见这句,后槽牙一下咬紧了。

他没立刻出声。

过了两息,他才慢慢把头抬起来,眼皮一直在抖,像看见了什么旧东西。他喉结滚了滚,声音从嗓子眼里磨出来。

“她后头也抽过一片。”

屋里几个人同时看向他。

老周脸色灰得发青,右边太阳穴上还挂着汗。他没去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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