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灯里那圈旧亮还在走。
它没像北壁那道新痕一样停死。上沿里圈那一截贴着灯罩内壁,慢,黏,往前磨。磨到前头时,最前沿垂下一丝,细得像一根湿头发,偏又带着硬,吊在灯前那块空地上头,离地还差一小截。
谁都没说话。
屋里只有高个男人喉间那种压不住的细喘,还有旧灯里一下一下极轻的擦声。许观的手掌死压着他后脑,下巴几乎按进锁骨里,青筋全绷出来。高个男人肩背一颤一颤,耳后那扣缩着没退净,像一枚陷进肉里的旧钉。
“前头又长了。”
陆清禾没抬脸,眼睛只压在灯下偏西那道裂漆边和地上空位之间,声音很低。
“前沿下了一线,没碰地。”
瘦长男人咽了口唾沫,盯着柜门上沿那道中间空口,喉结抖得厉害。
“上沿空口还空着。没补。”
短发女人虎口裂口里渗着血,把那两段灰按得更死,声音发干。
“灯里这玩意想往前绕。”
老周没接她的话。
他整个人贴着墙,脸白得像被墙灰扑过一层,眼珠却死死钉在灯前。那条垂下来的旧亮刚再往前蹭半分,他肩膀就抽了一下,像旧伤被人隔着皮拧住。
陆折偏着身,右掌半握,掌心裂口还在往外冒血。
刚才挂边那一下把第一道拖住,已经吃了他一口狠的。此刻血顺着指根往下滴,落在脚边,砸进灰里,一点点暗下去。
他没去看自己的手。
“它接上以后,先落哪。”
这话是问老周。
老周喉头滚了两回,没出声。陆折看都没看他,只把手背往裤缝上一蹭,血色抹开一条暗红,声音还是平的。
“你要是再把话咽回去,下一口就落人身上。”
老周牙关咬得发响。
过了两息,他才挤出一句。
“先认前沿。”
他说得急,像那几个字烫嘴。
“前沿给全了,它就往下绕。绕到灯正前,先扣头顶后那半圈,再往后颈里收。见秋那年不让周师抬头,就因为这一下。”
屋里几个人全绷紧了。
陆清禾先开口,话短得像刀尖。
“它认整圈。”
“对。”
老周盯着灯前那一丝垂亮,眼底发木。
“它前头要见圆。见不全,它就悬着。见圆了,后头那口就落人身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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