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先露出来。
五根手指都压得很稳,蓝边指套旧得发毛,边口起了线。手里夹着一张新封条,纸面挺硬,边沿还带着刚拆开的细毛。封条盒只露了半截,红字样式是局里的,壳角却被磨得发暗,像在潮地方放了很多年。
冷白灯压得低,光只够照到手背。
再往上,全埋在拐角后头。
谁也没动。
长廊另一头还留着旧处置间那边的死静,门已经被许观拖上,门板后头却没真停。靠门轴那一线,先前鼓起来的白点这会儿又顶了一次,极轻,像指节在木里磕了一下。那一下透过走廊传过来,干得发空。
楼下的动静反倒更实。
推车轮子擦过台阶沿,金属碰墙,声音一顿一顿往上拱。有人在下面压着嗓子说了句什么,隔得远,只剩半口气。活人的味儿跟着翻上来,汗气、灰尘、旧胶鞋底,混在楼道潮味里。
老周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肩膀往前绷,嘴唇刚张开,陆折先抬了左手,掌心外翻,压了压。动作不大,老周还是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,脸色更青。
地上的第二张湿纸在灯下摊着。
纸比先前那张大,边角泡得发软,贴着墙脚。上头没有字,只印着一枚散开的蓝章,左下那一角缺了一块,缺口硬,像当年就被人掰走了。纸面水光往外沁,慢慢拉成一条细线,正朝拐角里去。
那只手没冲他们来。
它先往外探了半寸,把新封条轻轻一抖,封条背胶撕开的那点细响在走廊里很脆。紧接着,手腕一翻,封条拍在了拐角外侧的墙面上。
啪的一声,不重。
位置贴得很低,离地不过膝高,正卡在楼梯口往这边拐上的视线死角。封条斜着压下去,压住一块旧墙漆,也压住了从楼下漫上来的那道水光边。
几乎同时,第二张湿纸上的缺角蓝章散了一圈。
蓝意没往他们这边扑,顺着墙脚往前拖,像给地上重新描了一条线。
许观的手一下扣紧了陆折左臂。
他另一只手还拽着高个男人后领,骨节绷得发白,声音压得低,像从齿缝里磨出来的。
“前头也会做局。”
陆折没回头。
他盯着那只手。手背瘦,指关节偏突,腕口露出一点旧布边,蓝得发灰。新封条贴稳后,那只手没有立刻缩回去,指尖还在封条下沿轻轻压了两下,像在摸平气泡。
然后它往后一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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