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里那道第二轮影,没有再停在暗处。
它先在地上擦出一声很轻的涩响,像旧橡胶轮子压过灰水,又像有什么带潮气的布角拖过砖缝。
过道本来就窄,那声音一靠近,左边洗台下那层陈年皂角味也被带活了,潮里裹着一股消毒水味,淡,发苦,像近几年病房里常用的那种。
阿槐脚下那半枚蓝章没动,她的人却先绷紧了。
她没回头,左手往后抬了一下,掌心朝下。
门里几个人都收住了气。
连门外贴墙的许观都没出声,只把枪口往门缝边压低了半寸。
那轮子又往前滚了一格。
这回谁都看清了。
不是一辆空车。
是门里那种窄得只能过一个人的后洗推车,车边刷过的白漆掉了大半,露出底下发黑的铁。车上裹着一层灰旧的防水布,布下头有个人形,头那边压得低,膝那边拱起,脚踝外露,绑着一圈发黄的腕带。
腕带很新。
上头那行印字被水泡开了一半,只剩一道蓝边还挂着。
老周喉咙里“咯”了一下。
那声音刚冒出来,阿槐就偏过脸,低低扔了两个字。
“闭紧。”
老周嘴角抽了抽,硬把那口气咽回去,脖子上青筋一下绷出来。
他眼睛却没法移开,死死盯着车尾。
那双脚穿的鞋不新,黑布面,鞋帮上沾着一层浅灰。鞋带没系成结,像是人被匆匆按上车时,连蹲下去拽一下都来不及。
陆清禾的视线落得更低。
她看的是车把上挂着的东西。
一只透明塑封袋,里头夹着两页近年的硬纸条,一页印着出入编号,一页压着碳字联。边角潮了,纸面还是挺的,和洗台边那摞硬夹是一个路数。
她没开口,先往前半步,蹲得极低,手指从车把下方探过去,把那两页硬纸从袋口里抽出来一半。
纸一露头,阿槐才出了声。
“看栏。”
陆清禾手腕很稳,翻得快,没去碰车上那层布。
第一张是近年出入条,章头发虚,签名位空着。
第二张压在下头,联头被铁夹咬出一道齿印,右下角却盖了半枚缺角蓝章,章边斜着缺了一口,正缺在最要命的位置。
陆折站在门槛里半掌,腕里那半枚方角跟着狠狠顶了一下。
那一下顶得太实,像有块冰冷硬物从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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