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边那声铁响还在墙里打转。
很轻,像有人在楼梯门上留了一道缝,又很快把手收了回去。
阿槐先动。
她一把抽起硬夹,把那页被断开的联页朝里一折,折口压在掌心,另一只手已经掀开推车前头那块发潮的旧布。车轮底下卡着一道干硬灰壳,她脚尖一蹬,灰壳碎成两半,车身往东偏出半尺。
“车先走。”
她头也没回,声音压得低,却硬得发直。
“老周,前左。清禾,盯纸,盯手。陆折,你跟我后面,左边贴车,右手收住。谁都别再碰门槛那枚章。”
陆折把右手更深地压进袖里,左肩顶上车尾。车架冰凉,铁皮边缘磨得发钝,顶上去那一下,腕骨里的半角又轻轻一挣,像有东西从门槛那头隔着纸面拽了他一下。
阿槐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还站得住。”
“能走。”
他只回两个字。
门外拐角那头有人压着火气开口。
“阿槐,东梯口要关了。”
许观的枪口还压在门缝低位,没露人,先传来一声鞋底蹭地的响。下一秒,墙皮被子弹擦出一道白屑,外头立刻静了一瞬。
许观的声音随后压过来,平平的。
“再往前半步,我打膝。”
没人再接这句。
推车滚过旧洗口那道狭窄地面时,轮子碾到细碎玻璃渣,发出一串极轻的咯响。皂角水和陈年碱味混在一起,贴着鼻腔往上翻。车上的人被这一下震得缩了缩,旧布下面顶起一道很浅的弧,又很快平下去。
活口还醒着。
陆清禾跟在车侧,手里还夹着那张掉出来的小纸片。她没再摊开,只用拇指按住背面那半枚没按圆的旧拇指印,指腹蹭过边缘时停了一下。
“这纸折过很多回。”
她声音压得更轻。
“边角有汗盐,旧印边上沾了浅蓝纤维,和外套补边同路。纸一直在他身上。”
陆折没看她,只盯着车上的旧布起伏。
“字也像他自己留的。”
陆清禾没接“像”后头的话。
再往里一段,过道比门口还窄,洗台边沿向外探着,推车只能斜着过。阿槐一手扳车头,一手提起前轮,动作熟得像在黑里摸过无数回。车轮离地那一瞬,布下的人喉咙里滚出半口哑气,手背也从布缝里露出来一点。
老周只看了一眼,脚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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