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那边没再催第二遍。
门缝里那截裹着旧蓝边指套的食指还搭在湿纸边上,指尖压着,没动。
门里有股消毒水气,淡淡往外顶,夹着一点潮铁味。
推车前轮卡在旧栏和门槛之间,车身微微发颤,布下那口人气也跟着一紧一松。
陆折把右掌压在车栏上,掌心像塞着一把碎玻璃。
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滴到旧栏发锈的边角,啪地散成一点。
他左腕还被阿槐扣着,腕骨里那半枚角贴着皮肉发沉,像有一小块冷铁嵌在里头。
拐角外又传来一记急促的蹭墙声。
接着是一枪。
枪声在横廊里撞了一圈,尘灰从顶上轻轻落下来。
许观没出声,外头那几个人也闭了嘴,只剩一阵被硬生生压回去的脚步拖擦。
阿槐侧着耳听了半息,手还压在陆折腕上。
他没回头,嗓子低得发哑。
“清禾。”
陆清禾已经半蹲在栏板边。
她没直接去碰那张湿纸,只把旧灯斜斜送低一寸,让光从纸下擦过去。
纸面起了层水亮,先前只露出“先”和半个“手”的那道字影一点点顶出来。
她盯了两息,喉咙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先验手。”
没人接话。
这四个字落下,东梯口外空地更静。
连推车底下那只松了一半的轮,都像一下子不敢再响。
门缝里那根食指往下一拖,把纸按平。
里头的人终于开口,声音隔着门板,像从洗净过的铁盆里传出来。
“车留。”
停了一下。
“领回的手,先进来一只。”
老周的肩膀当场缩了一下。
他两只手原本死死扶着车把,听见“领回”两个字,右手手背的筋一根根绷出来,旧青筋在皮下跳。
他没抬头,呼吸却乱了,喉结一上一下,像有硬东西卡在里头。
阿槐终于把压着陆折的手挪开,转身看了老周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。
没什么火气。
比发火更冷。
“伸手。”
老周没动。
阿槐往前半步,鞋尖卡进旧栏阴影里。
“你领出来的,你上。”
老周嘴唇抖了一下,声音像从磨破的砂纸里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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