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1章 头顶那一道空格(第1页)

转角一过,风就变了。

刚才那股贴着脚面的冷气还在后头,到了这边,却成了从头顶一点点压下来的潮味。铁锈、旧纸、灰水,还有长年不见人的布屑味,混在一起,像谁把一整条废档案道倒悬在他们头上。

阿槐在最前,手里那张蓝边领条贴着掌心,手指一根都没敢换位。

推车还在走。

右前轮刚从先前那口险里挣出来,轴里还带着发涩的咬响,每压一下地,周师胸口都跟着轻轻起伏一下。短发女人两只掌心早磨烂了,血把车把染得发暗,她没低头,只把肩往前一送,硬顶着往前走。瘦长男人贴在另一侧,喘气短,手却稳,推车每要偏出去一点,他就立刻把车头掰回来。

陆折落在最后。

他右掌没法完全攥上,血顺着掌边往下淌,时不时甩到裤腿上。更麻烦的还不是血。那道方角像在掌里慢慢往肉里咬,热意一阵比一阵深,连着左腕那半角一齐发紧,像有两枚旧铁片在骨头里互相找边。

后头蓝条的光还没拐出来。

先过来的是声音。

不是脚步。

是很轻的,金属互碰的细声,一下,一下,从墙里浮出来,又顺着顶上过去。陆折刚听见第一声,后颈的汗毛就全绷住了。他抬眼,头顶那排旧吊架正跟着轻微发颤,几只废掉的空框吊在那儿,原本垂死一样不动,这会儿却一点点晃开了。

不是风吹的。

高个男人走在车后外侧,脚底一直发虚,刚才还靠着墙挪。走出七八步,他突然抬手去捂自己后颈,指头碰上去又像被烫到,整个人往左边一偏,喉咙里挤出一句发哑的话。

“别走中间。”

没人问他为什么。

他自己已经先往左贴过去了,背几乎蹭上墙,呼吸又急又浅。那块地方,他比谁都记得。

陆清禾跟在推车左后,顺着他那一下看了眼上方。她没回头,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上头在摸人。”

这句一落,老周脸上的血色又退了一层。

他像是被什么旧景猛推了一把,眼角一跳,立刻伸手把瘦长男人往左边拽了一把,自己也踉跄着贴墙:“手收着,胳膊都收着,别让它看见高出来那一截。”

短发女人本能想回一句,嘴刚一动又忍住,直接把两只手肘往身侧夹紧,推车的姿势变得更别扭。瘦长男人没吭声,只把肩往下沉,让车身也跟着贴左。

陆折没动。

他还盯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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