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门后头很窄,几个人一挤,呼出来的气都贴在潮木上。
最上头那张大桌却空得厉害。
旧册摊在桌中央,页角自己往上抬,一张压一张。黑木镇纸顺着纸边慢慢挪,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下面扶着它。空椅搭着那件灰蓝值守服,袖口还往下滴水,水珠落在台面,没散开,聚成一粒一粒暗亮的小珠。
阿槐藏在右边架影里,侧过半张脸,朝下压了压手。
别起。别挤。先看。
陆折贴着门边,右掌举在胸前。那张薄页被他竖着捏住,下沿的血还在往里吃,纸面上“现存”两个字薄得像雾,偏又越来越稳。胸前那块缺角往里一抽一抽,连着掌根裂口,像有细线埋在肉里,一头拴着纸,一头拴着桌上那本正账。
老周喉结滚了一下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灯别抬,人别齐上。上头先挑手。”
短发女人已经把车把攥得发白,肩膀死死顶住周师那头。她没回头,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。
“再等,后头就贴上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下方窄梯传来一声很轻的擦木响。
像有什么东西把身体贴得很薄,正顺着梯侧一点一点往上磨。
许观站在最后,左肩已经抬不高了,整条胳膊垂得发木。他偏头听了一下,抬脚把后面那节窄梯横着卡住,随后冲陆折递了个眼神。
走。
不能再停。
陆折没立刻动。
上头那本旧册已经翻到中段,纸页停住,黑木镇纸微微抬起一线。空椅旁边那件湿袖值守服垂下来一截,袖口对着他们,像在等谁把手送进去。
高个男人盯着那件衣服,眼里那层发木的东西散了些,喉咙滚了一下。
“这台子我见过半回。”
他声音又干又哑,像砂子磨铁。
“先认在台边的,后认过桌的。手进灯里,它看见,就要点。”
这回他没等别人催,自己先动了。
人往上挪了两级,抬起左手,故意把手背露在台边那道昏光里。
他那只手本来就伤得重,骨节青紫,指缝里还挂着没洗净的灰。手刚送进去,旧册立刻往前翻了一页。黑木镇纸朝他那边偏过去半寸。
高个男人整条手臂当场一僵。
像有东西顺着光从手背爬进骨头缝。
下一瞬,旧册又“哗”地退回去。镇纸压下,啪一声轻响。高个男人倒抽一口气,把手猛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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