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边最下头那一斜,像是被什么细东西从里头挑出来的。
它不往右槽深处去,偏朝矮门那边歪。
斜得很轻,像有人拿指甲尖在潮纸里轻轻划了一记。
门外那只湿白手也正收拢五指,半握着,停在木牌影下。
陆折盯着那一笔,喉间那股血腥一下更重。
他想起那张领条背后露过的字。
先过车,再带人。
当时那句压得太快,门前人又乱,谁都只顾着先把车和周师带出来,没人真把后半句吃透。
现在纸把后半句自己翻了出来。
“别推了。”
陆折声音不高,落下去却很硬。
短发女人已经把肩顶上车尾,闻声一僵,膝弯还绷着。
瘦长男人那只手刚搭到栏边,又停住,指头在铁栏上刮出一道短声。
“车够深了。”
陆折右掌死死压着纸,血在纸边下渗,掌根那块木意越来越沉。
他没回头,只盯着周师胸前那片被湿袖遮住的地方。
“后半程走纸,不走车。”
老周像被这句话猛敲了一下。
他眼皮一抖,先去看纸边那一斜,又去看周师胸前。
那块蓝边薄物还搭在那里,只回了半丝,没断,像一根被人拈住又迟迟没抽尽的湿线。
“对。”老周嗓子发干,话出口时有点破,“还没完。车先吃进去,人得另带。她当年卡的就是这半手。”
许观托着陆折手腕的左手一紧。
他没接话,只把陆折往上又稳了稳。
肩上旧伤发抖,手却没松。
陆折那只右手已经凉了半截,腕骨里像塞了潮砂,稍一偏,镇纸就在纸面上轻轻磕了一声。
门外那只湿白手跟着动了。
五指更拢。
指肚贴着木牌影下那道灰边,一点点试。
它没有往里硬探,只在学。
陆清禾把灯又压低了一线。
光从桌沿下切过去,刚够照亮周师胸前那片湿袖边。
矮门口和空椅都落进更暗的地方,只剩一条淡淡的边。
岑秋屏已经把椅影往里收死,椅脚下那截旧线头绷得很紧,像一根快断的细筋。
“它在等你们先动。”陆清禾盯着门那边,“手法一露全,它就接。”
“那就让它看错。”
陆折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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