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章 白手折角(第1页)

门下那只白手探进来的时候,先碰到的是推车尾下沿的铁锈。

一声很轻的刮响,像指腹在铁皮上慢慢抹过去。

它没有指甲,五根指头像被磨圆的蜡头,蹭过锈皮时不勾不抓,只一点点往里蹭。

车尾横在门缝前,正好压出一道半拳宽的黑口。那只手就顺着黑口往里送。

瘦长男人喉结狠狠滚了一下,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“到了。”

没人接他的话。

岑秋屏那盏灯还压在空椅前,光线死死钉着值班页边。她肩膀已经抖出细颤,灯头却稳得像钉在骨头里。

陆清禾仍托着纸背,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右槽第二张纸。

纸上“押角”两个字没有退,水亮反倒更实,字尾下头还拖着一点湿痕,像有人蘸着水,在下面慢慢往外抹。

陆折半跪半撑,右腕还卡在门外金属圈里。

那块缺角血布系在他右手外侧,正挑在门缝边上,布角悬着,血一路顺线往下淌。

白手来的方向,正对着那一角。

许观往前挪了半步。

老周一把拽住他衣摆,手指抖得厉害,声音压得又哑又碎。

“别过去。它这会儿认角,谁把身子顶上去,谁就是下一块。”

许观后牙咬得发响,没再动。

他盯着门下那只手,眼里那点狠意压得很死,连呼吸都收细了,只把左肩往陆折那边又贴近半寸。

陆折没回头。

他盯着那只手,额角汗珠顺着鬓边往下滑,滑到下巴尖,掉进衣领里。胸口那道旧伤在湿透的血布下轻轻抽,像有根细线还连在门外。

先前那阵压胸的劲确实偏开了。

可偏开的东西没散,还在门外等着。

短发女人低声骂了一句,鞋尖已经抵住推车尾轮。

她盯着那只手,嘴皮有点发白,声音却不飘。

“它要拿走。”

“先拿,再折。”老周盯着那只手的动作,喉咙里像卡着沙,“我只见过一回。角让它碰正了,它会先抹平,再往里折。折住了,后头那一格才挂得上。”

陆清禾眼皮一压,盯住纸面下沿。

“有新水线。”

“押角下面,在往下拐。”

这句话一落,陆折的手指收了一下。

他没去拽回血布角,反倒把右手往外又送了半寸。

那半寸送得极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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