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车又往外蹭了一下。
这一次,不是车尾铁栏先动。
是右后角先沉,像底下有只看不见的手,把车脚往门缝那边轻轻抬了一把。
短发女人手心全是血,掌肉和铁栏粘在一起,脸一下白了,嗓子压得发哑。
“它在车脚下面。”
陆清禾盯着右槽第二张纸,语速比前面更平。
“栏下那一口没往上合,往下压了。先出一横,再贴一竖,像在找车脚。”
老周喉结滚了滚,眼珠子发红。
他没敢往门外看,只盯着推车右后那一片阴影,声音细得像从牙缝里钻出来。
“先记栏,再记脚。脚一吃住,整车就成它的了。”
门外更深处那一下金属轻响又来了。
比蓝边细带尾圈更沉。
不像碰在门皮上,倒像贴着地走,慢慢往低处压。
听的人牙根发酸。
陆折一直撑在车尾,右肩低着,半边衣襟都被血浸透。他抬眼往右后轮看了一眼,眼神停得很短,随即开口。
“拆车。”
许观一愣,手先扣紧了他后腰。
“现在?”
“就现在。”陆折声音很低,没半点晃,“整车给它,后头都白忙。卸右后轮。”
瘦长男人贴栏太久,手背都冷木了,听见这句还是狠狠吸了口气。
“怎么卸,哪儿能下手?”
后头一直没往前凑的阿槐突然出了声。
“右后轮是活销。”
她没动位置,只从人缝里把话挤出来。
声音干,快,像怕说慢半拍就被门外听全。
“这车以前换过轮,右后那只没上死。外边一根卡销,里头一片薄簧。别碰轴心,碰了就算它认全了。先挑外销,再顶薄簧,轮子自己掉。”
老周转头看了她一眼。
阿槐脸上没什么表情,手却缩在袖子里,一点没露。
陆折点头,立刻接上。
“瘦子下去摸销。老周指地方。许观拖我半步,别让右腕出去。短发和高个继续压尾,车歪也别撒手。清禾盯纸,页那边谁都别乱动。秋屏守灯守前页。”
岑秋屏已经把灯压得更低。
灯光贴着地走,没往门外送,只把右后轮边上一小圈照出来。
铁轮外沿全是旧锈。
锈上起了一层发潮的白,像盐霜,薄薄一层贴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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