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后轮一卸,推车整个塌下去半边。
铁角咬着地,发出一声长长的刮擦。那声音贴着人的牙根走,磨得人太阳穴发涨。车尾那截铁栏还挂着前一口留下的白手、细带和死扣,车身却没再往外滑,像一头冲到门槛边又被硬生生打断腿的牲口,歪着,沉着,卡死在那儿。
短发女人两只手都烂了,皮肉磨开,血和灰糊成一层。她还压在车尾,肩膀一抖一抖地喘,眼睛却死死盯着门槛外头。
老周贴着墙,喉头上下滚了两下。
“停了。”
他说得发哑,像怕把这两个字惊散。
没人接话。
因为门槛边那只空圈还在。
那东西刚落下来时只是轻轻碰了一下铁皮,声响比前头那只细带尾圈沉得多。现在它斜靠在门槛外沿,圈口冲里,半圈压着一缕湿灰,半圈露在冷白亮面里,黑得发旧。它没往陆折手上来,也没去套铁栏,只在那儿轻轻转了一点。
一转,地上那层灰被带出一道细弧。
陆清禾蹲在右槽边,眼睛没离开第二张纸。
纸面上,那道被领偏的“栏”还挂着。半框停在上头,底下新续出的那一口此刻又往下拖了半分。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语速却快了。
“下边开格了。”
陆折还扶着车尾,右肩压在许观手臂里。
他嘴边还有血,唇色发白,右臂从肩到腕都塌着。腕上旧金属圈扣得太久,骨缝里一阵一阵发紧,胸前那块旧角也跟着闷抽。他没抬头,只顺着那只空圈看向塌角下头。
推车卸了右后轮,露出来的半截轴头还在。
塌下去的车角离地只剩一掌多高,谁的脚要是站近一点,脚背和脚踝都得落进它跟前。
“它没丢车。”
陆折开口时,气音重得发涩。
“它在看缺口。”
瘦长男人抱着栏,手背全是冷汗。他刚才一直在车尾那侧,最清楚塌角压下去之后门外力道怎么变的。此刻他盯着门槛边那圈,喉结一动。
“它想把车补平。”
这话一落,几个人的脚都下意识往后收了半寸。
高个男人后颈还在起伏,那道被压塌的小框只剩一线白意。他人几乎站不直,手还死死抵着车侧,听见这句,眼角狠狠抽了一下。
“补平了,车就又走。”
老周这回没缩。
他抹了把嘴角,眼睛盯着那圈,像被什么旧画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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