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槛底下那张新干纸又往里顶了半寸。
纸边擦着木槛,发出一串发干的细响。外头像有人把纸角磨了又磨,再一点点送进来。那只扣在车栏断口上的白手没退,五根手指贴得发直,指节处一层潮白。黑鞋后半身影也更近了,鞋尖压住门外那道灰线,没再往回收。
阿槐手背一紧,刚想把纸抽住。
陆折靠着车栏,喉间血腥气一翻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别抽,让它托头格。”
许观横臂把他又往后托了一点,手掌几乎扣进他肋下。车栏冷得像水里捞出来的铁,陆折右肘挂在上头,右手已经提不动,只剩指尖时不时轻轻抽一下。
“你少用这边。”许观声音很哑,没看他,只盯门缝,“说,别动手。”
“阿槐,纸送浅,先吃头格。”
阿槐点了下头,膝盖往前磨了半寸,硬板托在下头,旧膜压着账脊,把门外那张新干纸一点点喂进页底。纸很新,带着纸库里那股干粉味,和账页上发潮发霉的陈味撞在一块,呛得人嗓子发涩。
岑秋屏把灯压得更低。
那线白光沿着账角斜过去,刚好擦过第一页下沿。纸底先鼓起一层极细的纹路,像一层被潮气闷了多年的旧筋。木字脚先起,斜斜压在格底,边上还带着一丝裂口样的断痕。
老周扶着车栏的手一下收紧。
他眼睛几乎贴到账上,鼻翼发抖。等第二道外框跟着浮出来,他喉咙里堵了一口气,半天才挤出声。
“她。”
秋字底下那一点火脚被斜灯舔亮,头格整个名字终于从纸下抬了头。
林见秋。
短发女人压着车尾,听到老周那一声,牙关跟着一收。她没回头,虎口贴在铁栏上,旧裂口又开了,血顺着掌边往下淌。她只吐了两个字。
“继续。”
阿槐把硬板再往里送了一线。
紧挨着头格上沿,一行更细的压痕慢慢翻出来,字写得很急,尾笔都往里缩,像写的人当时整只腕子都在发颤。
头格坐我,后格留她。
老周盯着那八个字,肩膀一沉,整个人像被谁从后头按了一把。
“她那晚先坐头格。”他嗓子破得厉害,声音断断续续,“指套含嘴里,拇指根裂着,血还没干。她把我往后拨,让我看后格。她自己挡前头。”
陆清禾一直没出声。
灯线掠过第二格上沿时,她左手掌心慢慢攥紧,指甲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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