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页底下那一点白,先像米粒,随后往外鼓了一丝。
陆折左手压在页下,指骨绷得发青,掌心被那点白顶出一阵细细的麻。像有人隔着纸,用针尖沿着皮肉描掌纹,没往里扎,只先试走向。屋里很静,只剩纸边摩擦木面的沙沙声,还有周师指节敲桌沿时带出来的颤。
阿槐半蹲在第三格后头,掌根死死压在裂线边,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:“它在顺你掌心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折没抬头,嗓子里带着一点腥甜。右手虎口旧伤刚被他自己压开,血还没止住,沿着手背往腕上淌,滴到木页边,渗进旧纸发黑的纤维里。那道血线把纸底探上来的白痕拽偏了一寸,可白点停了一停,又往里试。
许观往前迈了半步,鞋底擦过地面,发出一声短促刺响。
“够了,先把它顶出去,你想问人,等过了这口再问。”
陆折还是没动,盯着掌心那点白,“过不了。它这回找的就是认。拖一寸是拖,拖一刻也是拖。她现在不说,待会儿我手给它照全了,谁都别想再问。”
这话落下,门槛下那只扣着黑框的手,轻轻挪了一寸。
木框边缘发出极轻的咯吱声,像门外的人换了个更稳的姿势,把耳朵重新贴上来。
老周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,眼睛一直盯着那道门缝,闻言低骂一句,转头去看陆清禾。
“你听见了。再憋着,憋死他也憋不住。”
陆清禾一直蹲在陆折左侧,离得很近,近到袖口都沾了他手背上的血。她先前压着他的手,不让他掌心翻正,这会儿指尖却松开了半分。灯下她脸色发白,眼底压着很深的青,可背还是直,直得发硬。
她没回老周,只盯着陆折掌心那一点白。
“再压深一点。”她说。
“你先答我。”陆折抬起眼,黑得发沉,“你为什么不回家。”
短短七个字,屋里剩下的人都停了。
门外却没停。
纸底那条极细的白路沿着他掌心往食指下头探,像一根沾湿的线,摸到一道旧茧边缘时停了停,又转了个弯继续找。陆清禾仍旧不说。
陆折盯着她,语气更冷了点。
“别再拿规矩堵我。今晚你说了两回留裂,不给掌,我听懂了。裂是你自己担,掌一旦落下,它认的人就进了账。你不回家,躲的不是我,躲的是家里那道门,还是门里的人?”
许观皱起眉,想打断,老周伸手拦了他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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