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妪穿的奇怪,头戴四方平定巾,一身洗得发浅的青布儒生袍,料子粗朴,腰间一根素布绦带,足着黑布鞋,鸡爪般消瘦的手指紧紧攥着一方墨黑玉印。
看样子完全不像是现代人,更像是数百年前考取功名的秀才儒生。
黄妙妙死死攥着老妪的手,双眼通红,哽咽道:
“太奶,当真没有别的法子了么……”
黄三太奶笑着伸出手,替她抹去眼泪:
“妙妙不哭,以后啊,黄家就是你当家了,你修为最高,可得多多照顾那些未曾化成人身的弟弟妹妹。”
“记住太奶说的,想成人身,得先读书,先同先贤学做人的道理。”
“否则哪怕披着人身,也终究非人呐。”
说完这句话,黄三太奶低头摩挲手中墨色玉印,恍惚间,思绪好似回到了数百年前。
——
“子曰: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……”
明善学堂。
一群小孩端坐课堂,老秀才站在讲桌上,捧着一本《论语》,为他们解释先贤道理。
待到日落西山,下了课堂,一群小孩相继回家。
老秀才放下书本,收拾笔墨,本也想回家。
讲桌下,突兀冒出一颗毛茸茸脑袋。
那是一只黄鼠狼。
黄鼠狼歪着脑袋,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老秀才,朝着他拱了拱手,突兀开口:
“夫子,我听来往村民说,您一直在教这些小孩做人的道理。”
“小妖特意寻来,有一事想请教夫子,到底怎样才能成为人呢?”
黄鼠狼开口说话,那是成了精怪的,换做一般人,早就尖叫着喊人求救。
而老秀才却只是在最初惊了一下,随后竟也不跑,反而站在原地思索起问题的答案。
片刻后,才郑重看着她回答道:
“孟子有言:无恻隐之心,非人也。无羞恶之心,非人也。无辞让之心,非人也。无是非之心,非人也。
恻隐之心,仁之端也,羞恶之心,义之端也,辞让之心,礼之端也,是非之心,智之端也。”
“因此,在老夫看来,唯有具备仁义礼智信这五心者,方可称之为人也。”
黄鼠狼听得似懂非懂,双眼茫然。
老秀才见状哈哈大笑:
“老夫见你颇为好学,不如以后你便跟着老夫,学学这先贤学问,也学学做人的道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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